“不，她不肯对我们说什么，但是她对安焕生却愿意全盘托出。”
“你们找了安焕生帮忙？”叶思危对于这个发展有点惊奇，倒不是说方法不好，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感觉。
秦朗无奈：“我姐似乎对他特别依赖，在那个人面前，她那完全无法控制的脾气居然能够控制的很好，就好像安焕生是她的镇定剂一般，我们没有办法，只能求助他的帮忙，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这个安焕生来历不清，一切又太过巧合，也算是趁机了解一下这个人。”
叶思危闻言却并不这么想，秦朗说是这样说，其实恐怕是怕安焕生会使什么手段，所以干脆就近监视。
而更重要的原因，秦清忽然间就混乱了，而偏偏安焕生带来这个消息，而秦清又表现得那么依赖安焕生，怎么看怎么奇怪，谁也不知道他在这里面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那么没有白白放弃这条线索的理由。
监视和刺探虚实，才是真正的原因。
“那秦清老师到底说了什么？”
秦朗长长地叹了口气：“她的记忆很混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说话有点颠三倒四的，但是她老是重复两句话。”
“哪两句话？”叶思危有些火急火燎地追问道，她实在是对秦朗这挤牙膏一般的问一句说一句有些不满意。
“她说，‘他是两个人’和‘但他是一个人’。”
“他是两个人？但他是一个人？”叶思危下意识地跟着重复了一下这句话。
但是重复完以后，却并没有什么解答，而且更加迷茫了。
“这不是个病句吗？怎么又是两个人，又是一个人的？”叶思危没忍住多说了一句。
秦朗在那边也是有些疑惑：“是啊，我也问过她这个问题，但是姐姐忽然就对我比了个‘嘘’的动作，然后就再也不说话了。再继续追问，依旧是这句，他是两个人，但他是一个人。”
“……奇怪。”
可是再奇怪，理解不了就是理解不了，这不是光靠自己想就能解答的事情。
“那你帮我和晏楚说一声，我们已经到了，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络。”
“嗯，好。”
“对了，A国的局势你们也知道，多注意安全。”
“好，谢谢，你照顾好秦清老师吧。”
秦朗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结果就在叶思危要挂断电话的时候，他却是忽然大声喊了一句：“叶思危，等一下。”
差点就按下挂断键的叶思危手顿时一抖，好在马上就稳稳停住了，没有真的按下挂断。
“怎么了？”叶思危连忙重新拿起电话，不知道秦朗忽然这么着急的叫自己是要干嘛。
“那个……对不住啊。”
“啊？”对于秦朗忽然的道歉，叶思危完全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人怎么就说了这么句话。
秦朗的声音里却是饱含歉意：“我姐现在这样，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亲口和你说这句话了，但是作为她的弟弟和亲人，这句道歉是我们家欠你的，我代她说一句，对不起。”
叶思危闻言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道：“你们的道歉我接受了，但是我还是没有办法原谅她，因为她向我最重要的人开了一枪，这件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
叶思危知道秦清是六年前那个雨天向着自己和晏楚开枪的人后，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固然，最终她和晏楚都侥幸活了下来，可是那一幕却是他们彼此心中无法抹去的一幕，每每想起来，都痛彻心扉。
虽然之前隐约就猜到了，但是真的得到确切的答案的时候，叶思危才发现她的所思所想根本没用，只有最原始的感情在督促着她做下这样的决定。
“……我知道。”秦朗的声音满是苦涩。
“挂了。”叶思危不想再说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这两天和晏楚的通话里，她了解到晏楚证实了他们之前很多的猜测，六年前的事情渐渐明朗，却依旧有个巨大的谜团没有解开。
那个驱使杨颉和秦清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知道的秦清，现在已经混乱，根本回答不了他们最关心的这个疑问。
“他是一个人，但他是两个人。”叶思危小声地重复着这句话，莫名地觉得好像抓到了点什么。
“两个人。”这个时候，叶思危的身后却是传来一个稍显沙哑的声音，叶思危连忙回过头去，就看见晏楚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望着她。
“什么两个人？”叶思危不解。
晏楚没有回答，而是对着叶思危招了招手：“过来，让我抱一抱。”
叶思危没有想到晏楚这个时候都还要撒撒娇，不过心里顿时轻松了一些，干脆上前直接坐在了床上，然后一把扑到了晏楚的怀里：“抱了。”
“嗯。”
“你要不要再睡会儿，我不吵你。”
晏楚拍了拍身边的床：“陪我躺会儿就可以。”
“嗯。”叶思危也不扭捏，直接脱了鞋就钻到了被子里，然后大大方方搂住了晏楚，“你还没说刚刚的两个人是什么意思。”
“我再说一个句子——她是一个人，但他也是两个人，你觉得这两个句子有什么不同？”
“多了个也字。”叶思危自己刚刚其实也说过这个句子，所以当晏楚说出来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只是这样？”
叶思危闻言愣了一下，然后重新在心里默默地念了几遍，随即恍然大悟：“啊，是两个人。”
晏楚笑了笑，轻声应道：“对，他是一个人，他也是两个人，有了这个也字，证明说的这个‘他’就是一个人，不管有多矛盾。”
“嗯，就像是小明是一个人，但小明也是两个人。但第二个句子，没有也字，那么这个句子就可以解读为——小明是一个人，但小红是两个人。”
“聪明。”
叶思危倒并不觉得聪明，反而是皱了皱眉：“但就算知道主语可能形容的是两个人，那也没什么用啊，我们还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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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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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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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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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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