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从不在乎一生是否短暂,他只在乎,是否灿烂。
这段对话,只有叶思危和林宇两个人知道,可是今天她却听到了一个相似的答案。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叶思危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涩然。
“什么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记忆,变成了另一个人,开始了另一段人生,你会希望一切回到正轨吗?回到以前的生活中。”
“这个问题有些难。”安焕生说完便陷入了沉思之中,显然是在认真的思考,并不想随意敷衍。
“如果我真的失去了记忆,变成了另一个人,那我也不会知道自己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更别说想恢复这件事了。”
“如果你知道了呢?”
“你是说假使我已经恢复了记忆?”
叶思危点了一下头:“这么说也可以。”
“那这个问题就不是现在这个我能回答的了,我知道这样说,你可能觉得有点听不太懂,总之非要说的话,我并不觉得失去记忆的我,和恢复记忆的自己是同一个人,所以失去记忆的我做的决定比一定等用于恢复记忆的我做的。”
叶思危快要被安焕生给绕晕了:“我没明白。”
“你就当不到那一刻,我也说不清我会怎样吧。”
“……那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吗?”
“谁说人生的每一个问题都能得到答案呢?”安焕生却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是敷衍,相反,他觉得这个答案就是一个最认真的答复。
叶思危没有说话,却也至少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安焕生真的是林宇,一个失去记忆,变成另一个人的林宇,那么他是不会考虑重新做回林宇这件事的,因为对于他来说,林宇是别人,是陌生人。
这让叶思危有些难受,她知道这样想很不对,但是她就是希望如果林宇真的在世界上活成了另一个人,心里还是会有一种急切感,去催促他找回以前。
现在仔细想想,她在忘记自己是林安的时候,似乎也从没觉得过有哪里不对,自然不会会怀疑以前,寻找以前。
“你不高兴了?”安焕生对于叶思危情绪的变化很是敏感地感觉到了。
“……没有,只是觉得自己有点,强人所难。”
她总是想象着有一天林宇自己会出现在她面前,却忘记了没有人去施加外力让他慢慢想起一切的话,他可能永远都回不来。
更何况,也许他早就不在这个世间。
“吃糖。”安焕生从包里掏出了一颗糖果递了过去,“甜食中的糖分进入人体后会发生化学反应,从而产生大量的多巴胺,多巴胺是大脑分泌的一种神经传导物质,它可以通过血管流至全身,传递幸福及开心感的信息,最后刺激神经,使人产生亢奋的感觉。所以,吃糖会让人感觉快乐。”
叶思危被安焕生说的有些目瞪口呆,反应了好一会儿这才接过了安焕生手里的糖果,佩服道:“你的安慰挺特别。”
“有用就行。”
就在两个人闲聊的时候,晏楚已经走了过来,表情有些严肃:“我先送你回总领馆。”
“现在?”
晏楚抬手看了眼手表:“等一下秦朗电话,他很快就到。”
“嗯。”
也不知道是不是叶思危的错觉,总感觉晏楚来了以后,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起来。
“麻烦你要再等一等了,实在抱歉。”晏楚礼貌地对着安焕生点了点头。
“如果我说要走,估计也走不了吧?”
“这海洋馆也不是我家开的,您想走自然能够走掉。”晏楚依旧从容淡定。
安焕生却是笑了笑:“我看未必。”
叶思危左看看,右看看,居然觉得这种男人间的交锋她还是别参与了,于是她干脆就翻开了手机邮箱,工作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总之,等到她被晏楚告诉可以回去的时候,她脖子已经有些酸了,直起脖子后,还不得不伸手使劲按了按自己的后脖颈,这才稍微舒服了一点。
“那我也可以走了吧?”一直安静地在一旁的安焕生也适时开口道。
“当然,谢谢。”晏楚连忙应道。
叶思危也下意识地对着安焕生点了下头。
结果就见安焕生的视线在她身上落了两秒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思危,我能单独和你说一句话吗?”
几乎是安焕生话音落下的瞬间,晏楚就下意识地将叶思危护在了身后。
而叶思危则是轻轻地拉了一下晏楚的衣角,低声道:“没事,我挺想听听他和我说什么的。”
晏楚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但最终还是没有干涉叶思危的决定,终是往旁边让开了一步,让叶思危走到了安焕生面前。
只见安焕生附在叶思危的耳边,低低地说句什么,下一秒,叶思危猛地绷直了背脊,而安焕生却是轻轻一笑,主动退开了一步:“我不骗你。”
“……嗯。”
“走了。”
“哦。”
直到安焕生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叶思危还久久回不了神。
“他和你说了什么?”晏楚有些担心地询问道。
叶思危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复杂,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稍微迟疑了片刻,回道:“我现在还不能说。”
“现在不能说?”晏楚觉得这几个字有点微妙。
叶思危却没有多做解释,而是点了点头:“对,能说的时候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只是你自己别钻牛角尖。”
叶思危真的是哪里都好,就是自己一个人思考的时候,老是会钻牛角尖,然后怎么也出不来,自从分开那件事其实也算,真的是让晏楚觉得有些怕了。
“嗯,走吧,秦朗刚刚在电话里说什么了?是不是已经找到秦清老师了?”
晏楚倒是没有隐瞒的意思:“找到了,现在这边局势确实不好,而且我也不想让秦清继续留在这里,所以今天之内,我会让他们都回去。”
“这么着急?”
“不能不急,出了些比较意外的状况。”
“啊?出什么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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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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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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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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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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