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S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可是这种平静却莫名让人有点发慌。
虽然晏楚认识S并不算太久，但是对他却算是多有了解，而且私下也查过许多关于他的事情，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S用这样的语调说话。
大多数时间，S的声音里总是藏着几分愧疚和感慨，而这一次却好像是没有任何情绪，或者说是——太过坚定的情绪，坚定到让人察觉不到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
晏楚的声音也危险了起来：“什么治疗？”
“无名病症的治疗。”
晏楚没说话，因为他知道接下来S才会真正地透露一些他们还不知道的消息。
果然，下一秒S就开了口：“你有没有设想过，无法治愈的病症，但因为你的大脑发出治愈的信号，然后身体的细胞在大脑的影响下开始往好的方面转化，从而治疗病症这种事？”
“那只是一种设想。”
“几百年前，治愈天花也是一种设想。”
“所以你们所谓的治疗，真的是对她的大脑做了什么，”晏楚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我们治愈了她，仅此而已。”S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基因实验，大脑实验，一句治愈就可以盖过一切？”晏楚冷笑了一声，“就算你现在告诉我，你们还对她做了什么，我也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S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到底是还有什么，还是已经完全说开了。
“说话。”可是晏楚却不想让这个话题就这样被轻松地避过。
S没有立即开口，只是沉默着。
一时间，明明两人都还通着话，但是却没有任何声音。
之后爱是S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从林宇……不在后，这世上就在没有人知道当年的叶思危到底被做了些什么。”
“你是负责人。”言外之意，晏楚并不相信就真的不知道完整的事情。
“你了解林宇，他想要隐藏的事情，谁也发现不了。”所以他能将叶思危的身份完美得隐藏了那么多年。
晏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禁陷入了深思，原因无他，只是想要好好地回忆一下林宇这个人，他似乎很了解他，毕竟相处了那么多年不说，在他和叶思危在A国失踪后，他更是查了他不少的资料，可是——
他查到的所有资料里完全没有叶思危身份相关的线索，没有深海计划的一丝半点，甚至没有林宇和叶凛他们之间的进一步联系。
就像S所说，只要是林宇想要藏起来的事情，谁也无法发现。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只有两种可能，林宇这个人绝顶聪明，或者——林宇也许不只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不管是能力、财力和势力。
思维有些跑远了，直到晏楚听到盥洗室里传来叶思危吹头发的声音，他这才回过神来，然后站起身来，走到了阳台上去：“和我说这些的目的，是想告诉我什么？告诉我那所谓的不明势力还在对危危做实验？影响她的情绪就是为了看她大脑什么时候能崩溃？崩溃后是不是还会病发退回原点？”
这是晏楚这一瞬间唯一能想到的对方的目的。
“当年，只有她活下来了，并且这么多年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在现在深海计划终止、资料不全的情况下，叶思危意味着什么？”S没有回答晏楚的设想问题，而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只是说完这句话后，他自己也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晏楚又何尝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呢？
就这是叶思危面临的处境。
S知道晏楚根本不需要自己再去剖析些什么就能知道其中的含义，但是他还是开了口：“叶思危既是那个实验里唯一留下来的人，又是和林宇关系最密切的人，对方想要从她身上得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晏楚闻言瞬间就想起了那些奇怪的数字，和相关的几本书，现在书虽然找齐，可是因为记忆没有完全恢复，叶思危也无法破译那些提示的数字代表着什么。
恐怕，对方也是在等她想起这些，所以一直用林宇刺激她。
还有就是——
“在得不到深海计划完全资料的情况下，叶思危就是最重要的资料，这就是他们为什么明明有很多机会杀害叶思危，可是他们却并没有的原因，因为活着的叶思危比死去的更有价值，也许，就像你说的，思危遇到这些，就是他们所谓的实验，而且这个实验并不是从来到A国，遇到什么安焕生之类的开始的。”
听到S这么说以后，晏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危危如果真的情绪崩溃会怎么样？”
晏楚其实对真相怎么样，当年怎么样，都可以不去计较，他现在心里真正的最在意的东西只有叶思危的安危最重要。
“说实话，我不知道，但一定是最糟糕的情况。”S的语气里也满是担心，“总之，要避免。”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我知道。”晏楚轻声叹了口气。
晏楚说完这句，刚好听到身后有人敲了敲落地玻璃门，转过去一看，却是叶思危指了一下手表，然后对他微微一笑。
几乎不用语言交流，晏楚也知道这是叶思危在和他说“该走了”的意思。
“先这样，挂了。”晏楚说完也不等S那边有什么反应，就挂了电话，然后拉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打扰到你了？看你刚才很严肃的样子。”叶思危见状连忙开口道。
“没有，走吧，送你过去。要不要……先去花店买点慰问的花束？”
叶思危有些吃惊地顿了一下：“听到是两位同胞是女士，就这么贴心啊？”
“只是想和你多呆一会儿。”晏楚说的认真。
在经历了刚刚那段谈话后，晏楚总希望能时刻在叶思危身边，因为他不敢去想，在他看不见时，叶思危会不会遭遇什么事？
恐惧。
晏楚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恐惧是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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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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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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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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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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