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说……不公平。”晏楚的手蓦地紧紧握成拳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叶思危,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的这几个字。
“……”叶思危没有说话。
“好,如果说因为你忘记我一次,我忘记你是扯平,那以前呢?以前我忘记过你千次、万次,我们之间要怎么扯平?”
叶思危惊讶地抬起头来,下意识地望向晏楚的眼睛,可是就是这么一望,她却将想要说出的千言万语都咽了回去。
因为晏楚红了眼眶。
许久,许久,叶思危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叶思危也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晏楚伸手忽然弹了一下叶思危额头一下,这下却是故意使了些力气,叶思危额头顿时就红了一片。
“嘶,疼。”叶思危连忙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疼就对了。”这次晏楚却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反而继续板着脸道,“疼才知道长点记性,爱惜你那条小命。”
有时候晏楚真的希望叶思危那个像小时候那样,哪怕手指不小心被零食袋划破了,也会哭得死去活来,生怕小命丢了,至少那样的她会自己主动地远离危险,照顾好自己。
而现在……
晏楚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又伸手敲了下叶思危的手背:“知道痛就长点记性。”
叶思危没有想到晏楚会这么说,捂着额头的手一顿,好一会儿才将手缓缓拿了下来,轻声应道:“嗯。”
晏楚看着叶思危这可怜巴巴的样子,真的是有气都出不出来,最后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然后帮叶思危伸手揉了揉叶思危发红的额头:“刚才说了你舍不得说让我伤心的话,你就……知道错了没有?”
叶思危张了张嘴,却并没有点头的意思,因为这个问题她真的不想再模糊过去了。
晏楚无奈,只能将叶思危揽进了自己的怀里,发狠地说出了自己最不愿意说出口的那些话:“我说了,做你想做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会帮你照顾好一切,但是——忘了你这件事,永远都不可能!”
即使有一天真的面临生离死别,他宁愿却清醒地承担这一切,也绝不要选择忘记。
“六年前,他们都说你死了,也有人说过忘记你就好了,我不愿意。现在,我再说一次——忘记你,我不愿意。”
叶思危将脸埋在晏楚怀里,过了好久好久,终是没忍住在晏楚这个温暖的怀抱里,轻声地哭了起来。
“不哭。”晏楚轻轻地拍了一下叶思危的背。
“嗯。”
“时间差不多了,我想带你见一个人。”叶思危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她听到抱着自己的晏楚忽然开口道。
叶思危连忙揉了一把眼睛,应道:“见谁?”
“见到,那就知道了。”
叶思危有些发懵,只能任由晏楚拉着她走到一边墙边,然后过了不过几十秒,刚刚还平整的墙面居然出现了一道暗门,然后一个熟悉的人影通过那道暗门走了出来。
下一秒,暗门消失,就像个魔术表演一般。
只是这样的事情却不能引发叶思危任何的情绪,因为她所有的情绪都被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吸引了过去。
叶思危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抖了又抖,直到那个人的目光扫过来,这才终于叫出了声:“妈?”
这个称呼,叶思危说的又轻又快,甚至还带着点疑问。
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那个人居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嗯。”难得的是陆琪这次居然没有冷嘲热讽,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虽然神色没有半点热络,可是比起之前来说,真的要很多了。
“这,怎么回事?”叶思危现在完全都懵了,她虽然想过自己驻外的事情再去亲自给陆琪说一声,但是她因为内心的一些阴影,总想拖到最后一刻再去见她,哪想今天就这样忽然见到了。
晏楚安抚地拍了拍叶思危的手臂,然后轻声道:“我先和妈妈说两句,去书房等我们一下,好吗?”
叶思危现在也确实有点不知所措,确实觉得自己特别需要缓上一缓,见晏楚安抚自己,连忙点了下头,又缩着脖子给陆琪点了下头,然后在套间里晃了圈,这才找到书房钻了进去。
陆琪望着叶思危的背影,发现叶思危面对自己时那种不自在,心里说不出到底什么滋味。
还是晏楚淡淡地扫了一眼道:“后悔吗?”
把孩子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陆琪摇头:“从不后悔。”
“韩越要走了。”不是问句,只是一个陈述句。
“走了也好,免得被人卖了还一直在数钱。”
“你没和他说韩明涛的事情?”
“那是他爸。”
晏楚眯了眯眼睛,许久才开口道:“那么你要告诉危危吗?”
陆琪的神色变了又变:“和她无关。”
“危及到她生命的事情,可不算和她无关。”晏楚却有点咄咄逼人。
陆琪却很快就淡定了下来,转头望向晏楚道:“我果然还是很讨厌你。”
“无所谓。”
“不用告诉她了,我不想在她眼里成为一个可悲的女人。”
晏楚没说话,只是沉默了。
可悲吗?
也许吧。
为了救自己深爱着的前夫和自己唯一的血脉,她选择了嫁给了另一个人,生下了另一个孩子,她既对叶凛亏欠,也对韩明涛亏欠,所以这些年来,她一直矛盾地活着,越来越尖锐,可是却从不愿意让自己身上的刺伤到韩明涛半分。
因为她一直感念着他的温柔、体贴,再加上内疚,虽然对韩明涛不是真挚的爱意,却也把他当做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亲人一般的存在,也是真心一片。
可是——
晏楚却将这一切忽然扒开来,她才发现真相那么的令人作呕。
她一直以为是好人的现任丈夫,却有可能是那个害死自己最深爱的叶凛,甚至现在还准备加害叶思危的那个组织里的一员。
甚至,还利用着他们共同的那个孩子,打着让韩越关心叶思危的旗号,从韩越那里获取着各种情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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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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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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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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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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