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叶思危心里一点都不在意,那是肯定不可能的,毕竟从头到尾晏楚根本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算她不一定帮的上忙,但是心里总归是有些失落的。
梁成见状,不动声色地安慰了一句:“思危小姐,晏少刚刚吩咐我最近接送您上下班。”
叶思危闻言顿时顾不上失落,连忙开口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晏少说了,非常时期,请你忍耐。”
叶思危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这段简短的对话里隐藏了多少内容。
晏楚只怕暂时不能陪着她了,而这位二爷恐怕也不是什么善茬,所以晏楚不放心才让梁成跟着。
叶思危轻声叹了一口气:“那麻烦你了。”
“思危小姐客气了。”
叶思危不再说话,而是有些疲惫地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准备小憩一会儿。
有些话她没有告诉晏楚,她会觉得不安,会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会想要更进一步,是因为她希望自己足够优秀地站在晏楚身边,让所有人知道他们是般配的。
可是她能帮上晏楚的实在是太少了,她不知道晏楚消失的时候是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晏楚对他二叔讳莫如深,她甚至不知道晏楚和林安到底有怎样的过去!即使他说那个林安就是她自己!!
因为不知道,因为不确定,所以她不安,总先要抓着点什么在手里,这才乱了心态。
“傻子。”叶思危低声喃喃道,一句话不知道是在说别人,还是在说自己。
只有她自己最清楚自己面上故作从容,心里却一直很慌乱。
“叶思危,你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工作上是,感情上也是。”叶思危在心里感慨了一声。
“嘶。”叶思危正要准备舒一口气调整下情绪时,车子却忽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她的身子猛地向前倾去,虽然被安全带生生地硬拉着没有飞出去,可是额头还是撞上了前面的座椅靠背,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叶思危捂着额头刚想询问怎么了,就听到梁成用着特别紧张地声音开口道:“思危小姐,别出声,也别下车。”
梁成从来没有哪一刻情绪这么外露过,嘴唇抿成一条线,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僵硬无比,好似如临大敌。
“?”叶思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本能地警惕起来,身体也往后仰了仰,将自己卡在了车窗和后座椅之间的那个角里,整个人因为紧张将背脊绷得笔直,向外望了望。
因为视角受限,她看不真切。
只是看到前面路口好像停了两辆车,刚好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而且仿佛生怕别人看不见他们一般,两辆车都非常嚣张地开着远光灯,照的整条路恍若白昼。
叶思危即使坐在车里,也被这灯光晃得不禁眯了眯眼睛,当即便皱了眉头。
梁成从后视镜里看到叶思危的状况,连忙小声道:“是二爷的车。”
“!”叶思危心里一凛,看到有人逆着光往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竟是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而几乎就是这个瞬间,驾驶座的车窗被敲响了。
梁成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躲不过,终究还是把车窗摇下了一条窄窄的缝,望向来人:“秦助理,有事?”
叶思危试图用前面的座椅挡了挡自己的存在,然后向外望去,因为玻璃膜的关系,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但是里面的人却能将外面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只见一个将西服穿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正缓缓收回自己敲窗户的手,他长得很高,大概有一米九的个子,嘴上一瞥胡子却打理的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冷漠到不近人情。
莫名地有点眼熟。
叶思危见状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
结果那人竟忽然转过了头来,和她的视线瞬间猛地撞在了一起。
明明隔着层玻璃,按理说外面的人是不可能看见她的,可是叶思危就是知道那个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冰冷甚至尖锐的视线,让叶思危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在叶思危思考着该怎么做的时候,那秦助理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车上的是晏少的朋友?”
“秦助理未免管的太宽。”
“二爷看到晏少的车,知道他的朋友在这里,要我来打个招呼。”秦助理语气平淡,半点没有生气的迹象。
“既然打过招呼了,那就请回吧,晏少的朋友睡着了,我还要急着送她回去。”
秦助理的眼睛眯了眯,忽然视线隔着窗户再次准确地落在了叶思危身上,一字一顿地念出了三个字:“叶,思,危。”
不知道是不是多年跟在晏勤学身边的缘故,秦助理身上带着一股凛然的气势,简单的一个名字被他读出来就好像是阎罗殿的判官要宣判一般,让人心里不自觉地一紧。
这下不仅是叶思危本人,连梁成的面色都一片煞白。
而秦助理却根本是毫不在意地继续道:“二爷让我带句话给你——滚远一点。”
这话相当不客气,梁成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叶思危,果然,叶思危的神色非常地不好看。
可是,几乎只是一瞬间,叶思危的神色却是恢复了从容:“真巧,这也是我想对他说的。”
这下却是轮到秦助理的神色微微一变,而叶思危连个眼神都懒得再投过去,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对着梁成招呼了一句:“走吧,困了。”
“路还堵着。”梁成此时已经吓得手心都出了层薄汗,要知道这么多年来可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晏勤学说话,便是晏楚表面上都还给晏勤学留足了面子。
哦,不对。
还真有一个人这样对晏勤学说过话。
那就是晏勤学的儿子,那位有着狂躁症的晏明时,怼天怼地怼老子都是常态,结局是被自家老子关在疗养院里,一关就是好几年。
梁成生怕晏勤学被怼怒了,也把叶思危给丢到什么地方去。
叶思危却是不懂梁成的忐忑,淡定沉声道:“放心,很快就不会堵着了,毕竟晏二爷亲自堵个无名小辈的车,传出去多丢脸。这么没品的事情,晏二爷肯定不屑干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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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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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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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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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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