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晏楚才淡淡地回了一句:“日行一善。”
这个理由晏楚在上次帮她对付徐攸芳的时候也说过,那次叶思危没信,这一次叶思危依旧不信,可是她也明白晏楚这是不会给她什么答案了,所以她最后只能嘟囔了一句:“你真奇怪。”
晏楚不答,只是望着这样的叶思危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虽然不记得了,可他依旧还记得那时她说的话,她说:“我可以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可我不想一个人去医院,因为,哪怕医院全是人,都感觉就剩自己了,只剩自己了。”
即使她不再是林安,他也不想让她再觉得孤单。
叶思危因为闭着眼睛,所以根本看不到晏楚此时复杂的表情,倒是医生此时说了一句:“这几天多注意一下,别碰生水,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女孩子脸上有疤总是不太好的。”
叶思危闻言愣了愣,随即猛地睁开了眼睛,偏过头去看向晏楚:“是因为林安对吗?”
“什么?”便是晏楚这个时候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叶思危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思危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说过我和她很像,你和我来医院是不想看到我这张脸破相了吧?”
“……”晏楚一时间愣了愣,没有来得及回答。
而他的沉默在叶思危的眼里却更像是默认,她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很重视她,但是每个人都是特别的,谁都不是谁的影子,你以后……别这样了。”
虽然她知道晏楚这是好意,可是那种被别人当做替身对待的感觉并不太好。
晏楚的面色顿时便是一沉:“你是这样想的?”
“我也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晏楚闻言冷笑一声:“坦率接受别人的好意就这么难?”
“如果只是好意的话。”
一句话落,晏楚的面色更是不好看,晏楚本来气势就足,此时明明没有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也立马震慑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给叶思危包扎的那个医生见状立马缩的跟个鹌鹑似的,可是即使他气势再足,也没能舍得对叶思危说一句重话。
叶思危见状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好一会儿才特别认真地再次对晏楚道了一声谢:“我知道我刚才那些话有些不太好听,甚至有点不识好歹,但是,被人当做是另一个人对待还是让我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如果可以的话,晏先生,除非必要,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吧。还有,不论如何,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次,真的。”
叶思危的语气非常的诚恳,她真心地感谢晏楚,却也真的不想再和他有过多的牵扯,因为那种感觉就像是她偷走了本该属于“林安”的东西,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贼,晏楚对她的所有好和特别,都只会让她更加坐立难安。
她还清楚地记得在私房菜馆时那个女孩说的话:“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要以为仗着自己有几分相似就能为所欲为。”
虽然那个时候看起来是她占了上风,但是其实在她心里她却觉得自己输了,因为那句话就像是一颗种子种在了她的心里,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发芽。
叶思危不想这样,所以她要把这颗嫩芽连根拔起!
晏楚闻言沉默了,他定定地望着叶思危,就像是要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些什么一般,叶思危也不躲不避,只是静静地回望着晏楚。
许久,终是晏楚率先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轻轻地说了一句:“你希望我离你远点?”
“……是。”
“如你所愿。”
“对不起。”
“不必。”晏楚冷淡地回了一句,见医生已经帮着叶思危包扎完毕便转身离开了,只留给叶思危一个有些寂寥的背影。
叶思危默默地垂下了眉睫,也不知道面上究竟是什么表情。
倒是包扎的医生此时终于敢插了一句嘴:“你说你们这又是何必呢?被人特殊对待、小心照顾有什么不好的?”
“是没有什么不好,但前提是他对你这样的原因只是因为你是你。”
“有时候人总是要学会糊涂一点。”
叶思危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却没有去纠正医生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她不会去强求别人和自己一样的活。
等到叶思危走出外科包扎室的时候,那个警员小哥和F国小伙已经在门外了,见到她出来,警员小哥连忙点了点头当做是招呼,随即又踮起脚尖往她身后看了看。
似乎是猜到了警员小哥在想什么,叶思危不由得开口解释道:“他走了。”
“哦,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
一句话落,警员小哥的表情瞬间有些吃惊,要知道晏楚对叶思危的处处照顾是人都看的清楚明白,怎么转眼间两个人就崩了呢?警员小哥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也只能“嗯”了一声后带着叶思危和F国小伙一起去了警察局做笔录。
“那个,你懂法语的话,要不然你来帮着翻译一下那个外国人说了什么?局里找的翻译还没到。”叶思危在做完自己的笔录后,那个开车送他们的警员连忙凑了上来道。
叶思危闻言望了一眼另一边的房间,想了想后果断地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啊?”警员小哥很聪明,他听到叶思危说的是“不行”而不是“不会”,就证明她是有能力做这个翻译的。
“我怕我会忍不住动手。”
“什么?”
“他弄坏了我的车,我现在很生气,我要是去给他做翻译,我怕会控制不住翻译错。”
“有录像的,到时候翻译会核查。”
叶思危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有时候同一句话翻译出来却会有不同的味道,会带上一些主观色彩。”
“什么意思?”
“举个例子吧,记得前段时间有个R国美女吐槽各国球迷吗?”
“记得啊,我记得她还专门点名了我们国家的球迷,说真不知道是来购物还是来看球的,挺鄙夷的样子。”
“其实不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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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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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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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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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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