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的众人顿感心头剧颤,好似被重锤狠狠敲了一记。
这小子,口气也忒大了!
竟敢放言要从周家杀出去,他难道不清楚周家身为古武世家,底蕴深厚,高手多得如同过江之鲫,更有那宛如神祇般的周家老祖坐镇吗?
单柔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
她心里明白,事情怕是要朝着愈发失控的方向狂奔而去,说不定什么时候,连周家老祖都会被牵扯进来。
与此同时,一丝悔意悄然在心底滋生,她懊悔不已,真不该把叶玄带到这儿来。
周管家听闻叶玄所言,怒极反笑,那笑声中满是嘲讽:“小子,你可真不是一般的狂妄啊,但愿待会儿,你还能如此嚣张!”
刹那间,大厅再度被死寂笼罩,所有人噤若寒蝉,只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声,犹如密集的鼓点。
大家都在焦灼地等待着周家大少周丰年,还有吴飞翔的父亲吴岭东现身,短短几分钟,却仿若漫长的煎熬,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终于,一道身影疾步闯入众人视线。
来人是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颧骨高耸,满脸焦急。
刹那间,在场之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来者正是吴岭东,飞翔集团的董事长!
在这偌大的江城,不管是商界巨擘,还是政界显贵,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唤上一声“东爷”。
吴岭东径直冲向地上吴飞翔的尸体,猛地蹲下,将儿子的尸身紧紧搂入怀中,颤抖的手哆哆嗦嗦地探向他的鼻息,随后便是一阵哽咽:“飞翔……”
“飞翔啊,我的好儿子,你醒醒……”
吴岭东几乎是把儿子的尸体狠狠嵌进自己怀里,泪水、鼻涕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他年近六十,家中三代单传,三十岁才盼来这么个宝贝儿子。
自幼便将其宠溺到极致,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儿子不管闯出多大祸事,他都能出面摆平。
虽说这孩子被惯得无法无天,可吴岭东压根儿不在乎,毕竟这是他的亲骨肉,自己半生拼搏攒下的偌大家业与人脉,不就是为给儿子铺路吗?
谁能料到,如今这独苗苗,竟在周家的地盘上惨遭毒手!
“啊!”吴岭东仰头发出一声悲痛至极的咆哮。
“吴总,吴少已经去了,还请节哀……”周管家面露不忍,轻声劝慰。
“啪!”回应他的是吴岭东狠狠甩来的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把周管家抽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为什么?我儿子怎么会死在你们周家地盘上?”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吴岭东又是一声怒吼,紧接着对着周管家一阵拳打脚踢,“说啊,为什么!”
众人看得心惊肉跳,这可是周家的管家,代表着周家的脸面啊!
可也只有吴岭东敢这般撒野,一来他妹妹是周家家主周朝先的枕边人,二来丧子之痛已让他彻底丧失理智,此刻就算杀了周管家,似乎也情有可原。
周管家满心愤懑,却不敢吭声,只能抬手护住脑袋。
好不容易等吴岭东宣泄完怒火,他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鼻青脸肿不说,口鼻还渗着鲜血。
“是谁?究竟是谁杀了我儿子!”吴岭东一双眼睛布满血丝,犹如苏醒的恶蟒,恶狠狠地扫过每个人的脸。
无人敢应。
最终,周管家抬手一指叶玄:“吴总,就是这小子杀了吴少!”
“为什么杀我儿子?”吴岭东的目光好似要喷出火来,死死钉在叶玄身上。
“因为他该死。”叶玄神色平静,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众人再度惊愕,这小子的定力也太惊人了,面对盛怒的吴岭东,还能这般气定神闲。
吴岭东突然纵声大笑:“好一个我儿子该死!”
“南叔!”他厉声嘶吼。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鬼魅般闪现身前。那是个身着黑衣的老者,身形干瘦如柴,一双倒三角眼透着阴森寒意,让人瞧上一眼,便觉寒意侵体。
“杀了他,还有在场所有人,我要他们统统给我儿子陪葬!”
这话一出,众人吓得面无人色。
“东爷,您儿子不是我们害的呀,跟我们没关系啊!”
“是啊,东爷,冤有头债有主,可别迁怒我们呐!”
饶是周管家,脸色也瞬间煞白。
今日在场的皆是周家请来的贵客,非富即贵,要是全被杀了,周家该如何向外界交代?
只能说这丧子之痛,真把吴岭东逼得彻底疯魔了!
面对众人的苦苦哀求,吴岭东惨然一笑:“我儿子被杀的时候,你们都在干嘛?眼睁睁看着他咽气,你们都该死!”
“都去死吧,下去陪我儿子!”吴岭东嘶吼着催促,“南叔,还不动手!”
“是!”南叔应了一声,阴冷的目光率先锁定叶玄,“吴先生,我先料理了这小子,再收拾其他人!”
话音刚落,南叔身形暴起,宛如离弦之箭,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呼啸的冷风,众人只觉眼前光影一闪。
紧接着,他那枯瘦的手掌迅猛探出,五指蜷曲如钩,泛着幽冷的暗光,恰似五把夺命的寒钩,直刺叶玄咽喉要害。
叶玄却神色未改,身子轻盈一侧,便不费吹灰之力避开了这凌厉杀招。
南叔一击扑空,脚下步伐灵动变幻,瞬间扭转身形,手肘如枪,狠狠向后撞向叶玄心口。
叶玄依旧从容,伸出两根修长手指,精准无误地夹住南叔手肘,任凭南叔如何鼓荡内力,那条手臂竟如被铁钳锁死,纹丝不动。
南叔心底大骇,他闯荡江湖数十载,还从未碰上这般棘手的角色。
当下不再藏拙,体内气息汹涌澎湃,一股雄浑刚猛的劲道顺着手臂狂涌而出,试图挣脱叶玄的钳制。
叶玄嘴角微微上扬,轻轻一抖手腕,南叔整个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重重撞在厅内一根粗壮柱石上,震得灰尘簌簌纷扬而下。
这一幕,惊得在场众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原本都认定叶玄此番在劫难逃,谁能想到他竟如此厉害,化解南叔的攻势就像拂去眼前轻尘一般轻松。
吴岭东亦是瞪大双眼,满脸尽是难以置信之色,他太清楚南叔的能耐了,在江城的地下江湖,南叔可是响当当的顶尖高手,如今却在这年轻人手上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你究竟是什么人?”吴岭东咬着牙,恶狠狠地问道,声音里裹挟着浓烈的杀意与满心疑惑。
周管家更是惊得魂飞魄散,南叔实力之强,堪称宗师之下无敌手,没想到今日竟拿这小子毫无办法。
他,到底什么来头?
“你还没资格知道!”叶玄神色淡漠,瞥了吴岭东一眼,“你不是舍不得你儿子么?我这就送你去与他团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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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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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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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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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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