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那男人想开口说他弄错了人,却被李垲一脚踹过去,打断了他的话。
“何姨的意思是,因为我没事,所以今晚的事,就可以轻轻揭过去?”蒋池雨冷笑着。
她是越想越后怕。
盛书宁没出事,是因为这男人及时发现认错了人,而且贺闻礼搭救及时。
如果是她……
恐怕就没有如此好运了。
今晚,恐怕会成为她一辈子的噩梦。
“说到底,我不是您的亲生女儿,如果今晚是蒋姝颜出事,您也能如此淡定吗?”蒋池雨缓步靠近何灿茹母女二人。
“池雨,我知道你委屈,我肯定会补偿你的,都是一家人,何必把事情闹得……”何灿茹舔着脸,只是话没说完,蒋池雨忽然端起桌上的一杯红酒朝她泼过去。
酒水挂在脸上,何灿茹愣在原地。
“蒋池雨,你是不是疯了!”蒋姝颜跳出来维护母亲。
“这就叫疯?你怕是真没见过疯子。”
蒋池雨说着,将杯子猛地磕在桌子上,高脚杯碎裂,她抓着一片碎片,一个跨步上前——
玻璃片,
就抵在了蒋姝颜的脖子上!
她手腕猛地用力,血珠滚出,吓得蒋姝颜失声尖叫,“姐,你要、要干什么?”
“蒋池雨,你、你冷静点。”何灿茹也顾不得脸上的红酒渍,吓得惊慌失措,“你要是弄伤姝颜,你也要坐牢的。”
“我如果要坐牢,那肯定不是因为弄伤她,而是……”
“弄死她!”
蒋池雨嘴角泛起丝冷意。
“救、救命……爸、妈,救救我,姐姐要杀人了。”蒋姝颜吓疯了。
其实本身是疯子的人不可怕,
可怕的是,
原本不疯的,忽然疯起来。
你根本想不到她会做什么。
“蒋姝颜,这事儿我是第一次做,我也害怕,手不稳,所以你别抖,要是不小心把你脖子割出条大口子,你可能真就要死在这里了。”蒋池雨冲她笑了笑。
她笑起来,很好看。
只是此情此景,让人浑身发毛。
盛庭川看着她,心下也觉得诧异。
而那个玻璃碎片,正一寸寸嵌入蒋姝颜的脖子里,周围人都被吓得大气不敢喘。
难不成,
这蒋大小姐在当众行凶!
金家人都看傻了,尤其是金瑞。
他自认为把蒋家姐妹玩弄于股掌之上,不止一次暗暗得意,此时却觉得,好似从未看清过她们二人。
自己,活脱脱的像个傻逼!
“爸,救我啊!”蒋姝颜向父亲求助。
“蒋池雨,你赶紧放开你妹妹,你要想杀人坐牢我不拦着,但你也要想想你外婆,她身体本就不好,你忍心让她看着你坐牢!”
蒋立松知道她的弱点。
蒋池雨悻悻一笑,却没放下玻璃碎片,看着蒋姝颜,目光逼近,眼底满是寒意。
“蒋姝颜,这次的事,不会这么算了。”
她撤身离开时,蒋姝颜才算松了口气。
何灿茹此时才气急败坏,想冲上去打她,手臂扬起,巴掌还没落下,就被蒋池雨给擒住了手腕。
“你、你放开……”
“你敢伤我女儿?今天我非好好教训你!”
蒋池雨一声低笑,“蒋姝颜又没死,就是划破点皮,我也是被她逼急了,失了理智,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有可原。”
“都是一家人,姐妹间小打小闹罢了。”
“我相信何姨跟妹妹,定然不会跟我计较的,对吗?”
回旋镖,最终落到自己身上。
何灿茹被堵得哑口无言,又急又恼。
蒋池雨冷笑着:“还是说,我被她伤害,就该原谅,但我伤她,就罪该万死?”
“那不一样,你是想杀了她!”何灿茹狡辩。
“她让人毁我清白,还要拍照录像,那我一辈子就毁了,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行了!”蒋立松头疼得几乎要裂开,“都是一家人,不觉得丢人吗?池雨,你也伤了姝颜,也没什么损失,今晚的事就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盛庭川挑眉。
“小盛总,我很感谢你今天帮池雨脱困,改天我必当登门致谢,但这毕竟是我们蒋家的家事,您再掺和……就不合适了。”
蒋立松悻悻笑着,他只想早些逃离这里。
今晚这人,真是丢大了。
“家事?”盛庭川低笑着,那笑容未达眼底。
“难道小盛总还想插手我们蒋家的事?”蒋立松也是难得硬气。
“傻逼!”李垲忽然冒了句。
蒋立松暗恼,“你、你说什么?我在跟小盛总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蒋先生……”一道疏冷喑哑的声音传来,“居然开始训诫起我的人。”
“你好大的威风!”
众人循声,竟不知贺闻礼何时出现。
他个儿高,单是站在那里,气势就足够压人,更别提那一身冷寂疏阔的寒意,眉宇深处,尽是戾气。
“你、你的人?”蒋立松又打量起李垲。
他压根不认识。
在场,却有人嘀咕了一句:“这人,似乎是经常跟着贺太太的保镖。”
“难怪觉得眼熟。”
“不过贺先生怎么突然出现了,今晚这事儿真的闹大了。”
蒋立松闻言,立刻陪着笑,“我不知道他是贺先生的人,实在对不住。”
蒋姝颜终是被惯坏了,瞧着盛庭川帮姐姐出头,心下已很气恼,如今贺闻礼都来了,忍不住嘀咕道:“又没出什么事,干嘛苦苦相逼,就算再有权有势,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蒋二小姐说什么?欺负人?”贺闻礼耳尖,听得真切。
“贺先生,小女无知,胡说的!”何灿茹悻悻笑着,不断给女儿递眼色。
祖宗,
你快安分点吧。
“胡说,看来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啊!”
贺闻礼给李垲递了个眼色。
他几个跨步上前,将蒋姝颜抓过来——
掌嘴!
李垲下手狠,偏又没人敢阻拦,蒋姝颜这张嘴算是要被打烂了。
“贺先生平时不这样啊,今晚好大的火气。”
“这蒋姝颜也是活该,泥人还有三分血性,抢了别人未婚夫,还想毁人清白,估计贺先生与小盛总也是看不过眼。”
“得罪他俩,以后还是离蒋家远点吧。”
……
直至警察来了,李垲才停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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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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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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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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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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