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把房卡放进口袋。
许令丰倒是有些意外。
他已经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贺闻礼就不再跟他亲近,当他接管贺氏,外人称一声爷,就更难见到他。
“舅舅,怎么了?”贺闻礼见他发懵。
“没什么,就觉得你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
格外的……
亲切?
许令丰似乎只能用这个措辞。
“舅舅特意接我下班,请我吃饭喝酒,就连房间都给我准备好了,总不会害我,您说呢?”他语气轻描淡写,嘴角还敛着淡淡的笑。
眼神轻轻压过来,许令丰只觉得头皮发麻。
“是啊,我是你亲舅舅。”
不知何时,以前奶声奶气跟在他屁股后面喊舅舅的小男孩,早已成了权倾一时的显贵人物。
贺家把他养得好。
他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
跟他不亲!
贺闻礼说着,居然起身,拿起红酒,为两人倒酒,许令丰几乎是本能起身,“闻礼,这……”
“您是长辈,坐吧。”
“中秋事情多,没来得及去看您,这杯酒当是给您赔罪。”
“我这个做外甥的,这些年确实不称职,这杯酒敬您。”
贺闻礼说着,端起酒杯,竟一饮而尽。
“不是,闻礼……”许令丰怔了下,“我们之间不需要这样,慢点喝,都没吃点菜,空腹牛饮,容易喝醉。”
“不碍事,反正醉了有房间,可以直接休息。”
贺闻礼笑着,就好似褪去了冷厉的外衣,对他毫不设防。
这让许令丰心下动容。
两人又聊了会儿,贺闻礼看了眼时间,“舅舅,我约了人,要给他打个电话,我出去下,马上回来。”
“好。”许令丰笑着。
待房间只剩他一个人,他才从口袋拿出个小玻璃瓶,里面装了半瓶透明液体……
他看着贺闻礼座位前的高脚杯,有些迟疑。
可机会难得,
错过了这一次,也许就再没机会了。
当他把药水倒进去时,发了条信息出去。
贺闻礼这通电话打的时间有点长,待他回来时,饭菜都凉了。
“你平时真的够忙,连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许令丰笑着,又给他倒了点酒,“来,再喝点,喝完了倒头一睡,什么都别管。”
“好好休息一个晚上,公司不会倒闭的。”
贺闻礼点头,手指摩挲着高脚杯,却没再喝一口。
这让许令丰有点急。
“舅舅,你最近有回家住吗?”贺闻礼忽然岔开话题,认真看他。
许令丰端着酒杯,抿了口红酒,眼神游移,避开他的视线,“好好的,怎么突然聊起这个?”
“上次见你和舅妈,好像关系不怎么好。”
许令丰叹息着,“你舅妈这些年对我太冷淡,酒不让喝,烟不许抽,连我催你表姐结婚,她都跟我对着干。”
“闻礼,你是男的,岁数大点也没什么,但你表姐不一样,都30了,一点都不急。”
“上回我给她介绍了个不错的对象,她也去见了,结果没聊几句就把人给气跑了,人家问她以后,能不能多照顾家庭,这不是女人该做的吗?”
“结果她却说,她可以工作养家,问人家能不能辞职在家全身心照顾家庭?结果就把人给气走了。”
许令丰提起妻女,就满腹牢骚。
“即便这样,也不能不回家。”贺闻礼摇晃着杯中红酒。
“回家我就头疼,还不如住外面。”
许令丰端起酒杯,刚喝了口,就听贺闻礼语调慵懒轻缓地说了句:
“舅舅,你在外面,该不会有个小家吧。”
“咳——”许令丰呼吸一窒,酒水呛到嗓子眼,他急忙转头,捂着嘴猛烈咳嗽,“贺、贺闻……”
他咳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舅舅,你小心点。”
许令丰被呛得不轻,眼泪都快咳出来。
贺闻礼给他递了纸巾,撤回手的同时将两杯酒杯换了下。
当他平复后,才指着贺闻礼,又急又恼,“你小子胡说什么,是谁在你跟前乱嚼舌根,我撕烂他的嘴。”
“我跟你舅妈近些年感情不好,但也不至于做出那种事。”
“你如果再敢胡说,信不信我打你!”
贺闻礼只笑了笑,“外面都这么传,我就随便问问,您也不用这么生气。”
“外人怎么说我不管,你不许这么想。”
“我知道。”贺闻礼笑着把酒杯递给他,“我敬您一杯,当赔罪。”
“这还差不多!”
“我先干为敬。”
许令丰看着他将杯中的酒杯一饮而尽,这才满意。
他端着酒杯喝了几口,“闻礼啊,外面的流言不可信,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了,但你掌管那么大一家公司,可不能人云亦云啊。”
贺闻礼点头。
今晚的外甥与平时格外不同,似乎他说什么都会听。
许令丰也是挺直了身板,“还有,你现在身边那丫头,就是个跳舞的,除了那张脸,要什么没什么,玩玩还行,你该不会真想娶她吧?”
贺闻礼没作声。
只是垂眸看了眼腕表,目光落在一侧的手机上。
“你如今的身份,肯定要找个大家闺秀,门当户对,知书达理,要是找个那样的,眼界、阅历各方面都不对等,一时的喜欢不管用。”
“看她上次对我那个样子,目无尊长,你娶回去,整个贺家都不得安宁。”
此时贺闻礼手机震动。
陈最信息:【爷,一切都在您的计划中。】
贺闻礼偏头看向许令丰,“舅舅,作为长辈,想让晚辈尊重,首先,他得像个长辈。”
许令丰今晚一直被他捧着,此时话锋一转,他还没反应过来。
却听他又说道:
“您所谓的大家闺秀,难道指的是孔思渺?”
“渺渺……”许令丰笑着,“她不是挺好的吗?关键是她从小就喜欢你。”
“知书达理?”
贺闻礼冷笑,“那她会脱了衣服,钻到其他男人床上?”
许令丰心下骇然,握着酒杯的手指狠狠一颤,神色大变,一拍桌子,“贺闻礼,渺渺是个好女孩,你在胡说什么!”
下一秒,
“嘭——”一声,门从外面被踹开。
许令丰都没看清来的人是谁,就被人从位置上拽起来,那人抡起手臂,手指紧握成拳。
挥起手,
一拳落下,许令丰踉跄着急退两步,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拳落下。
贺闻礼已经起身,站在一侧,默不作声。
砰砰,打得他嘴角开裂,血水漫入口腔,他被呛得猛烈咳嗽着,“你特么谁啊!”
“怎么?不认识了?许令丰,我拿你当至交好友,你把我当什么!”
许令丰这才看清来人。
孔先祥。
孔思渺的父亲!
“孔兄,你这是干什么!”许令丰着急败火。
“你还有脸问我!”孔先祥疾步上前,揪住他的衣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渺渺会脱光衣服躺在你开的房间里!”
许令丰脑袋嗡的一下炸开。
他猛地看向贺闻礼。
这小子……
算计他!
他站在一侧,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手指用力,按动打火机,火苗窜起,照进他眼里……
亮度惊人,危险又骇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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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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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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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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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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