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时还被商策扛在肩上,咬牙道:“你还愣着干嘛?放我下来!”
“哦……”商策内心震动,还没回过神,只小心将她放到沙发上。
三个人,六只眼,
转来转去,愣是不敢对视其中任何一人。
气氛尴尬至极。
荣易抓了抓头发,不敢看自家“堂哥”,怕被她的眼神刀死,更不敢看商策,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我去给你冲杯老姜黑糖。”
震惊、诧异,商策盯着荣锦,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种感觉他形容不出,
就好似晴天忽然落下一道惊雷,劈在身上,被烧得外焦里嫩。
他忐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周围静极了,静得好似能听到他狂乱不安的心跳声,在耳边震动着,震得他头晕。
荣锦……
是女人?
他心下松了口气,本以为是自己转了性,没想到荣锦竟是个姑娘。
内心被巨大的狂喜充斥后,觉得后背又隐隐作痛。
那自己这顿打,岂非白挨了?
罢了,这都是小事。
荣锦完全没想到商策会出现,她素来冷静克制,行事总有自己的打算与规划,可商策性子跳脱,完全超脱她的控制范围。
就好比她曾几次三番拒绝见他,换作别人,早就放弃了;堂弟被下药一事,她已经赶过去,完全可以在出事前把事情控制住,偏偏商策跳了出来,甚至住到了她家……
此后,
她原本平静的生活,就好似逐渐开始脱轨,失控。
就好比现在,气氛,尴尬到诡异。
“姐,你的老姜黑糖。”反正都曝光了,荣易也不再憋着,一声姐,算是彻底坐实了荣锦是姑娘这件事。
商策嘴角咧得更开、更大……
荣易又挠了下头发,忽然指着桌上的花,“姐,这花谁买的,还怪好看的。”
商策:“我买的,送你姐的。”
气氛,
再度陷入尴尬。
荣锦呼吸微紧,目光和商策相撞,某人笑得灿烂,就像一只冲她摇头摆尾的大金毛,就连眼里都盛满笑意,好似满心满眼全是她。
眼神直白、热切,没有半分遮掩。
那眼底的热度,甚至有些烫人。
荣锦吃了止疼药,姜糖水辛辣,入嘴过喉,浑身都觉得热烘烘的。
他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是女生怎么了?
他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她!
荣易垂头盯着自己的鞋,内心呼号:
快来人啊,救命!
好尴尬!
“姐,我忽然想起来,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有事也别联系,再见!”荣易说完,就往外跑,过了半分钟又折返回来,说车钥匙没拿。
溜得贼快!
留下两人相顾无言,一个面色凝重,一个则只知道傻乐。
“你要不要先回房休息?”商策询问。
荣锦确实疼,疼得浑身发冷,脑袋都昏昏胀胀,没精神思考应付商策,只跟他说:“我的事……”
“我懂,保密!”商策笑道。
“那我先去睡会儿,回头再跟你好好聊。”
“没问题。”
——
荣锦躺在床上,裹着被子还觉得冷,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好在止疼药很快发挥作用。
梦中……
她依偎在奶奶怀中,她笑着给自己讲故事,唤她,“阿锦。”
忽然,她被一把推开。
“你不是我的阿锦,你不是!我的阿锦在哪里?你把他还给我!”
随后她看到了满地的血。
心跳骤停,她急呼一口气,猝然惊醒,许是被子裹得太紧,浑身都是汗,她挪了下身子,才注意到身下竟有个热水袋,这是……
哪儿来的!
她家可没这种东西。
荣易那小子早就跑了,难道是商策进来过?
睡了觉,发了不少汗,腹部舒服许多,她简单清洁了一下身子,换了身干爽的衣服,推门进入客厅,此时天已暗沉,却没想到商策竟还没走。
“你睡醒了?”商策笑着看她,“我本来想给你煮点粥的,实在没经验,给煮糊了,所以出去给你买了点吃的。”
“谢谢。”荣锦也是饿了,没拒绝他的好意。
然后,她吃,他看。
就坐在她旁边,单手托腮盯着看。
“你也一起吃点儿?”荣锦被他看得不自在。
“我不饿。”
商策此时乐得很,感觉不到一丝饥饿感。
只冲她一直笑,像个傻子。
荣锦胃口素来不大,只喝了半碗粥,就认真看着商策,“你现在知道了我,乃至整个荣家最大的秘密,还请你暂时帮忙保密。”
商策挑了下眉,没作声。
那表情好似在说:
所以呢?你打算用什么堵住我的嘴!
荣锦捏紧勺子,某人在圈内可是出了名的八卦,哪儿热闹就往哪儿凑,嘴巴又损又毒,偏生又不差钱,还没把柄。
这么大一个八卦摆在他面前,他又岂会放过。
“你想要什么?”荣锦直接开口。
与其猜来猜去,不如直接问。
“想要什么都行?”
“能力范围内。”
一听这话,商策可就来劲了,眼睛都瞬间亮了几分。
紧迫盯人时,看得荣锦呼吸一滞。
下一秒,
他手臂搭在她椅子后侧的椅背上,半边身子探过来,两人距离瞬间被拉近,他呼吸且近,轻薄又热切,那张本就透着股野的脸上,俱是笑意。
“你以前找那些女伴,应该都是逢场作戏,故意制造花心风流的名声,也是为了让大家相信,你是男人吧。”
荣锦没否认。
“所以她们在你身边待得时间都不长,你也并不喜欢她们。”
“我怎么可能喜欢她们?”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
从商策之前说的话,及买花开始,荣锦就察觉到他的心思,但她没想到某人会如此直白,那眼神,也比寻常更加认真。
被他盯着、看着,荣锦表面平静,内心却暗潮翻涌。
有种难以名状的东西在房间里涌动。
有一刻,
荣锦的心跳突然变得很重。
她努力克制情绪,“商小爷,你该不会早就发现我是女生,所以故意逗我玩吧?”
“逗你玩?”
商策一听这话,瞬间怒了。
起身,开始脱衣服!
荣锦瞳孔微颤,“商策,你干什么,你有话好好说,你脱衣服干嘛?”
“你说我是玩,我就证明给你看,我到底是不是在跟你玩!”
“不是,你等一下……”
荣锦完全被他搞懵了!
这商策究竟是什么构造的生物啊,一言不合就脱衣服,他究竟想干嘛?证明给她看?这混蛋该不会是想……
孤男寡女,她果然不该把这个定时炸弹留在家里。
荣锦甚至想着,他要是敢扑过来,自己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只是……
衣服脱了!
商策直接背对她,“你自己看,看我被爷爷打成什么样了?你还说我是逗你玩?”
他的后背,青紫斑驳,伤痕交错,有些触目惊心,荣锦看得一愣:“商老打的?为什么?”
“因为我说,喜欢上个不该喜欢的人,爱情来了,我也控制不住,他觉得商家要绝后了,逮着我就是一顿狠抽!”
“他可一点都没留情,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遭这种罪。”
“如果早知道你是女生,我何至于被打成这样。”
商策气得咬牙:
居然敢质疑他的真心。
荣锦蹙眉,不该喜欢的人……
他说的,
是自己吗?
商策该不会跟家里摊牌,说喜欢……我的亲娘啊,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种事对长辈刺激多大啊,他是疯了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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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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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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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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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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