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东方低声教姐夫唱着歌……
又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自己写那张纸条。
“来，给你纸笔，把这张歌词也抄下来！边写边唱，更容易记住……”
姐夫李长茂满头雾水，神情无辜。
“咱能先别唱了不东方，你姐和孩子们在家……都还好吗？”
秦东方把眼一瞪：“都好的很，抓紧练你的出狱歌，别废话！”
李长茂：“……”
接见室外间。
“喛？小秦和他姐夫咋还在里面唱上了？别的亲属来探视都是抱头哭啊！”
吴领导在沙发上掀起左腿，感受着舒腰健筋贴的妙用，转头望向内间疑惑道。
虽然接见室的那个小门，已经被秦东方从里面关上了。
却仍有低沉悲伤的唱歌声，从里面隐约传出……
“这……秦总经理他们抒发情感的方式，还真挺别致。”严宏管教也眉头微皱。
来探监的家属们，有对劳教人员哭诉的，打骂的，相拥而泣的……
但在接见室里面唱歌的，他们还真没见过！
26岁美少妇秦岚，则坐在长椅上捧着茶杯，唏嘘感叹道：
“说起来，秦总他姐夫也挺冤的，就因为跑到敌对村庄偷条狗，杀了给孩子们解馋，结果不光赔偿人家很多钱，还被判刑一年零八个月！”
昨晚在城湖边吃夜市的时候，她已经听秦东方说过相关情况。
秦岚身边的女警表妹崔庚，也点头附和道：
“量刑确实重了！李长茂这一坐牢，家里的田地、老人和三个孩子，全都靠秦东方他姐姐一个人照料，不容易呀。”
监狱领导吴启明听了，轻叹一声道：
“唉，他那是赶上了三年‘严打’的尾巴，小案大办了！但这种事我们也左右不了，监狱只负责管教犯人，帮他们洗心革面。”
几个人正在闲聊……
却见秦东方皱眉捂着帅脸，走出了接见内室。
“我姐夫的悔罪之心，真是感人肺腑啊！差点把我给唱哭……”
喃喃的说着，他给吴领导、严管教让了支烟。
又坐到对面的椅子上，神色郑重道：
“领导刚才说的对，监狱左右不了判案，这里是教育囚犯们重新做人的地方！”
吴启明微笑点头：“小秦是个明白人。”
“但如果犯人有立功表现，做出了对社会很有益的事情，是不是就能获得减刑，提前出狱了啊领导？”秦东方追问道。
“对啊……”吴启明有点疑惑。
这时严管教站起身来，微笑询问：
“秦总探视完了吧？那我让你姐夫回去工作了哈。”
秦东方含笑请求道：“稍等一下吧，规定的探视时间还没用完不是？”
“我姐夫正在里面练歌，准备给咱桦林县监狱，立一个名震全国的大功劳！”
嗯？！
屋里几个男女皆是一愣，疑惑望向了秦东方。
“唱歌立大功？”吴领导神情不解。
却听接见室的内间，飘出了李长茂不太动听的歌声~
“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我望外边！外边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啊，何日重返我的家园……”
唱着唱着。
李长茂已经泣不成声！
他想起了家乡的父母妻儿……
心里涌满了对他们的思念和愧疚啊！
作为整个家族唯一坐过警车、戴过手铐、吃上了公家窝窝头的人，李长茂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爹娘，小芳，狗蛋……
我对不起你们，给咱一大家子把脸丢光了啊！
但一想到秦东方刚才的叮嘱，李长茂不敢浪费时间。
他急忙擦了把眼泪。
继续捧着自己抄下来的歌词，用心唱《铁窗泪》……
“喛？”吴领导听得皱眉一愣。
严管教、秦岚、崔庚，此刻也都被内间传出的歌声，深深吸引住了。
大家屏息静气，默默聆听……
听着听着。
吴启明惊艳开了口：“李长茂是吧，你出来唱！”
“啊……是，领导！”
身穿囚服的光头姐夫，红着眼眶来到了外间。
笔直站立到吴启明和严宏跟前，目视前方清了清嗓子。
“铁门啊铁窗……”
“咳！”秦东方打断他，轻声提醒道，“旁白。”
“啥是旁白东方？”李长茂瓮声瓮气问。
姐夫虽然记忆力挺好，但只上完了小学，理解能力有限。
秦东方见这货马上得露馅儿，瞪眼尴尬道：
“就你创作那段，开唱之前先动情念出来的，悔过的话啊！”
“哦对！”李长茂红着老脸点点头。
我他娘会创作狗屁……
28岁的老李抬头望着窗外，自己的故乡魏北县方向……
单手捂胸口，深情独白道：
“人生最大的悲剧莫过于失去自由，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失去亲人和朋友！”
“我没有响亮的嗓音，也没有动人的歌喉，但我有一颗诚挚的心，请允许我站在这铁窗前，悔恨难当唱出心中的歌……”
“嘶！”
吴领导等人瞳孔微缩，不禁轻轻抽了一口气。
好家伙？！
胡子拉碴的糙汉李长茂，居然还会创作歌曲？
而且这词儿整的，很朴实感人啊！
却又听李长茂面露悲伤和悔恨，动情献唱道：
“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我望外边，外边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啊，何日重返我的家园……”
“月儿啊弯弯照我心，儿在牢中想母亲，悔恨未听娘的话呀，而今我成了狱中的人……”
一曲终了。
全场鸦雀无声！
秦岚和表妹崔庚，已经听得眼圈泛红，轻吸鼻子。
这首歌好感人呀！
吴领导和严管教，则像被钉在了座椅上，浑身一动不动。
两双渐渐睁大的眼睛里，也都流露出对农民劳改犯李长茂的震惊！
“啪！啪！啪……”秦东方起身为姐夫鼓掌。
“我的天，你们桦林县监狱真是卧虎藏龙，人才的摇篮啊！”他目露惊愕打量着姐夫，喃喃感叹道。
“我姐夫在家乡的时候，还只是喜欢唱唱民歌，吼几嗓子诸葛亮和包公的戏词！没想到一被关进这里来，居然能触景生情，写出了如此感天动地的囚歌！”
“囚歌……”
吴启明低声重复着，眸子里多了些光彩。
“对，你这个定义非常好！”
秦东方见状暗松一口气。
看来这事有戏了。
我用半个多小时，辛苦培养出来的“囚歌之王”李长茂同志，不光有希望减刑出狱。
甚至还要火遍全国！
“领导，您感觉我姐夫创作的这首囚歌，能立个大功不？”
秦东方坐回长椅上，低头含笑问吴启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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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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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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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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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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