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说话。”
“……”
谢佑直接装聋,试图掰开他的手,奈何姜溯也是铁了心不让他走,就把他堵在墙角逼问。
“你告诉我你哭什么我就让你走,不然你今天就在这儿跟我耗着。”
“……你无不无聊。”谢佑终于开口说话了,只是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冽,不带半点人情味。
“我就是无聊了。”姜溯咬牙道:“等你一个多月,你说我无不无聊?你不想解释你为什么哭,那你给我解释你离开一个月不联系我的原因。”
谢佑心跳加速,面上仍是不显,只说:“你凭什么管我。”
他眼眸微垂,慢条斯理道:“能管我的只有两种人,父母,或者是爱人。”
他话没说完就停下来了。
姜溯傻了片刻,气势明显不足:“我……我是你……”
谢佑定定地凝视他。
姜溯:“……我是你爸。”
“……”
谢佑深吸一口气,忍住在这里弄死他的冲动,然后才说:“既然你不想跟我走,那你自然没资格过问我的事。”
“我跟你走就可以问了吗?”姜溯捕捉到这个信息,小心翼翼地询问。
谢佑也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看着他。
姜溯果断冲楼上大吼:“明哥!我走了!我老婆接我回家了!下次再玩!”然后一把抓住谢佑纤细的手腕往楼下走,急迫道:“走走走!回家!”
陈崇明呆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慢慢走远。其中谢佑还回头对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笑得他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最终他也没吭声,只是幽幽的、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出了小区门口,谢佑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他身上的伤口裂开了,刚刚强撑了一阵儿,这下姜溯愿意跟他走了,心里没了压力负担,身体一下子放松起来,就感受到无穷无尽的困意和疲惫。
姜溯还准备打车,身后的谢佑却一下子倒在他身上,吓得他连忙把人抱在怀里,结果定睛一看,谢佑的白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片!
“卧槽!”
姜溯已经惊了!
谢佑怎么会受伤!就算受伤,也不可能出这么多血吧!
谢佑疲倦的靠在他身上,低声道:“回家……”
“回什么家!你他妈都这样了你回家找死啊!我们去医院!”姜溯想了下,准备拨打120。
谢佑摇头:“不要,我们回家。”
“你是想死在家里吗?”姜溯没去问他怎么受得伤,他一手揽谢佑,一手摸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可被谢佑软绵绵的按住了手臂,来不及诧异,就听见谢佑的声音:“不行,是枪伤。”
“……啊?”
谢佑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脸凑近姜溯,似乎是想亲他一下。但他没有,他的唇堪堪停在姜溯唇边三厘米处。
“是枪伤。”他又重复了一边。
“去医院,会被处理掉的。”谢佑看着姜溯错愕的表情,心里有些荒凉,却主动在对方血色全无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蜻蜓点水,是谢佑的风格。
他说:“怕我吗?”
姜溯沉默了一下,“所以你刚刚手里拿的那把枪,是真的。”
谢佑也不惊,他收枪慢了片刻,果不其然被他看见了。
他也不掩饰,大方承认:“是真的。”
姜溯抱着他的手抖了一下。
却依旧没有放开他。
谢佑这波赌的没错,在他受伤的情况下,姜溯根本就不会去管他到底是干什么的,也不会过问他失踪的原因,只会一门心思想着把他治好。
两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隔了会儿,姜溯说:“电话。”
“……”
“我该给谁打电话。你之前的伤谁给你处理的?”姜溯问。
谢佑把自己的手机解锁后递给他,明明他自己也能打电话,但他此刻就是想让姜溯来为他做这些。是有一点私心在里面的,他并非完全不能动了,只是他也想偶尔撒个娇休息一下,太累了。
“给谁打?”
谢佑回复道:“小李。”
“嗯。”
电话很快被人接通,对方是个女人,但光听声音,就知道对方绝对是个霸气侧漏的狠角色。
“谢总。您要准备回国了吗?”对方是这样称呼的。
“……我不是他。”姜溯手不自觉收紧几分,他知道前方有一个巨大的谜团等在被揭开,而他身边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姜先生啊。”对方却瞬间辨别他的声音,笑眯眯地问:“怎么了?”
姜溯也不去问她怎么知道自己,简单道:“谢佑伤口裂开了,我们在A市滨江路三段128号。”
“好的,我马上赶到。”对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姜溯捏着手机,忽然发现谢佑手机壁纸是一张模糊的人影。他仔细地辨别了一下,有点熟悉,再想想,好像是他高中时因为天天迟到被罚站在演讲台上公开做检讨的图片。
他妈的。
不拿别的照片,偏偏拿这张!
姜溯把手机放回谢佑包里,不小心碰到那把枪,心里也是一咯噔。
谢佑强迫自己不睡过去,虚弱的问:“不问点什么?”
姜溯抿唇:“等你没死在这里再说。”
谢佑笑了一下,说:“回家算账吧。”
“……又来这一手。”
跟谢佑在一起久了,姜溯明白谢佑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秋后算账,很多事情他都以为过去了,结果隔了大半年,突然被谢佑翻出来收拾他。渐渐的,他才知道,谢佑这个人不仅脾气不好,而且还特别小肚鸡肠。
一辆低调的豪车停在两个人面前,离那通电话,不过三分钟。
李秘书恭敬地向姜溯微笑点头,然后才看向谢佑,低声道:“谢总,先在车上处理一下。剩下的,等医生到了再做处理。”
谢佑嗯了一声。
谢佑上了车,那秘书就动手脱他上衣。刚解开一个纽扣,突然想起什么,对姜溯说:“您要亲自动手吗?”
“啊……啊?我?我不会啊……”
“你会,你过来。”谢佑冷声说。
姜溯摆手:“我真的不会啊。”
“你想把我给别人看?”
姜溯一溜烟上了车,秘书很自觉的退下去了。虽然她平日里给谢佑包扎的伤口并不少,但姜溯在场,谢佑那个性子是定然不想让她来做的。
比起姜溯,她更了解谢佑的脾气。
简直就是一个傲娇到极致的公主病。
姜溯深吸一口气,缓缓解开谢佑的衣服,直到那薄薄的衬衫从他肩头滑落,露出如凝脂般的肌肤上缠着厚厚一层染血的绷带。谢佑也不啰嗦,只挑眉道:“发什么呆,给我解开。”
姜溯稳住心神,解开那层绷带,看到的,只是一片血肉模糊,根本不只是枪伤那么简单。
这些伤,该有多疼的。
他还没问,谢佑就扑在他怀里,颤声道:“疼。”
“……你还知道叫疼。”姜溯不敢碰他,想起自己在楼道上那些举动,倒也明白这伤口是怎么裂开的了,很自责地说:“你别动了,我给你包扎一下。”
其实谢佑说的没错,姜溯的确会包扎,他本身就是学拳击的,受伤是经常的事情。大学他没事就去当志愿者,急救知识也很丰富。
只是,他下意识就不想看见谢佑的伤。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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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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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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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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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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