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溯被他突如其来的暧昧举动吓了一跳,手指被冻到几乎不能弯曲,迟钝的把毯子抱在怀里,小声道:“那什么,我洗干净还给你吧。”
“不碍事。”陈崇明坐回驾驶座,启动了车子:“你家在哪?”
“三环内的深林之家。可以导航过去。”
“我找的到。”陈崇明转过头,“我在那边刚买了套房,不过不是深林之家,是离深林之家两公里的东庭三千湖。”
东庭三千湖其实就是别墅区,一套房随随便便都是上千万。
姜溯五味陈杂的瞅他两眼,不太明白他这是想炫耀还是无意。如果是想炫耀,那他的确成功了。姜溯买这套房子还是东拼西凑才交了首付,现在每个月都要还房贷。
另一边的谢佑面无表情看着他上车再到陈崇明给他披毯子,差点没把手机捏碎。
很好,姜溯你很棒。
到了深林之家,姜溯抱着毯子飞快的下车,给陈崇明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麻烦你了,明哥。”
陈崇明挑眉:“好。手机号码给我。”
姜溯沉默了下,选择说实话:“手机掉了。”
谁知陈崇明冷笑了声,“懂了。不打扰了。”
姜溯见状,知道他误会了,刚想解释,又觉得没必要。如果让谢佑看见他跟前男友有联系,说不定会生气。
想到这里,姜溯又把话憋回去了,只说:“你给我留个地址就行,我把毯子洗干净给你送过去。”
陈崇明看着他,忽然想起六年前姜溯从墙上翻下来的样子。纯白色的衬衫衣袂翩跹,袖边卷起,露出雪白结实的小臂,目光冷淡地瞥了自己一眼。然后撑着墙一翻而过。
大概就是那一眼,让他对这个男孩,多了好感。不过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连这人也变了。
陈崇明没再看他,轻描淡写道:“房子烧了。”
随后就绝尘而去,甩了姜溯一脸的汽车尾气。
姜溯抱着毯子,觉得自己应该是把人给得罪透了,有点小小的愧疚。不过跟被谢佑发现他失业比起来,这点愧疚屁都算不上。他用最快的速度洗澡并且把浴室打扫干净,销毁演炮灰的证据,等着谢佑回家给他做晚饭。
以往谢佑六点准时回家做晚饭,不过今天姜溯明显感觉自己快饿死了,谢佑也没回家。他有气无力的挣扎着爬起来,趴在玻璃窗上,像是等待投食的宠物狗一样眼巴巴的望着窗外。
从华灯初上到人声鼎沸,再到窗外只剩车流声。
姜溯没手机,只能把电脑打开登录微信,给谢佑发消息。
谢佑没回复他。
半夜两三点的时候,姜溯还没睡着,一是因为饿,二是因为谢佑没回家。
然后门锁响了一下,姜溯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拖鞋都没穿就跑到门口守着。
谢佑一打开门就看见姜溯在等着他。
那闪闪发光的眼神仿佛恨不得谢佑拿根狗链子往他脖子上一套,无论去哪里都把他带上。
装乖。
谢佑避开他的目光,沉默着绕过他,完全把他当空气。
姜溯早已经习惯了谢佑毫不讲理的冷漠,腆着脸皮凑过去,想要亲一亲他,却被对方侧头躲过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姜溯亲不到人,干脆跟在他身后问。
谢佑没说话,取了套干净的衣物就去洗澡了,从头到尾都没把目光放在姜溯身上,态度比往日里还要冷几分。
姜溯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不明白今天又怎么惹他生气了。不过谢佑对他本来就是爱搭不理。说白了就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没事闹个脾气很正常。
这样想想就没什么可生气的了。
就在姜溯胡思乱想之际,浴室门开了,潮湿的热气在冬日里翻滚出层层白浪,一抹瘦高的人影晃了晃,只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裤,从他身边径直走过。
兴许是刚刚洗过澡的原因,谢佑白瓷般的肌肤泛着粉红色的光泽,腰腹纤细,却也不至于过于瘦弱,有一层薄薄的肌肉附着在上面。
老婆的腰真不错。姜溯想。
谢佑丝毫不避讳,背对着他套上一件羊毛衫,凸起的蝴蝶骨像一对蠢蠢欲动的翅膀。湿漉的发丝垂下水珠,顺着弧度诱人的颈项,落进白色毛衣深处。
“谢佑……”姜溯忽而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转念一想,他又不是想喝人家洗澡水急躁个什么劲儿。
谢佑终于舍得抬眼看他,眉峰上挂着两滴水,如蝶翼般浓密长翘的睫毛被水凝得根根分明。姜溯感觉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砰砰砰的跳起来,伸出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唇。
太犯规了。
谢佑这小子,长得太合自己胃口了。
简直就是按照他的爱好长的
谢佑表情冷静,眉梢带着些许凉意,那微朦含光的眼瞳一瞬不瞬地凝视姜溯。这一眼让后者瞬间慌乱起来,感觉快溺死在这天生柔情满满的大眼睛中了。
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难道谢佑是想——
姜溯害羞的想自己脱衣服,都脱得差不多了,谢佑跟瞎了眼一样转身就去书房了。没错,他又上锁了。
留姜溯一个人一脸懵独守空闺。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装哑巴的谢佑终于肯说话了,开口第一句就是:“你戒指呢。”
直击灵魂的拷问。
姜溯声音低下来:“昨天拍戏时必须取下来,但是……对不起,它掉了。”说到最后,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谢佑:“……”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注意到谢佑冰冷的目光,恐怖得像是要把自己杀了给戒指报仇。姜溯吓了一跳,慌乱道:“你、你不要生气,我会找回来的!”
谢佑冷冷一笑:“你怎么找?”
姜溯不经意的拽紧衣角,小声地说:“我……我可以去报警。”
“呵。”
谢佑其实知道他戒指怎么丢的,因为那个贼眉鼠眼的人抱走他衣物时,谢佑全部看在眼里。昨天姜溯那身衣服是定做的,有点眼尖的人都看得出来。就算穿过,二手倒卖出去也还值几个钱。姜溯不知道那衣服贵,才明目张胆地甩在更衣室,自然被有心人抱走了。
戒指已经找回来了,现在谢佑就揣在口袋里,他本想还给姜溯,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谢佑压下怒火,换上一副温柔的样子,笑道:“没关系,正好之前那对戒指太素了,配不上你现在的身份。你可是马上就要成为,大、明、星、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颇有深意,他虽然在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凉,这样的笑容比直接骂人还可怕。
姜溯虎躯一震,菊花一紧,颤巍巍的说:“你想怎么样?”
“你不是接了部大片吗?片酬应该够买对钻戒吧?”谢佑笑得越来越温柔,“正好我瞧上了一对,改天带你去专卖店看看。”
如当头一棒,姜溯人都傻了,看着谢佑完美无缺的笑容,无端端的觉得那笑容越发阴险。
姜溯咽了一口口水,知道这件事是他自己的问题,不敢惹谢佑,只小心翼翼的问:“多少钱啊?”
谢佑根本就没想买,便随口说:“三十万。”
完了,另外一个肾也保不住了!
谢佑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姜溯欲哭无泪,早餐也吃不下去了。他就算把两个肾都卖了,也满足不了谢佑的要求,问题是他又不敢拒绝,一拒绝谢佑说不定就闹离婚了。
对了,他还可以去搬砖。听说最近工地福利挺好的,还提供盒饭。一天搬十吨砖,努力一年,能养活谢佑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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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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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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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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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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