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谢佑背上,鼻涕眼泪在谢佑刚刚洗干净的衣服上蹭,越蹭越来劲儿,蹭着蹭着就开始对他动手动脚。他也不是故意耍流氓,只是太久没开荤,下意识就一边哭一边贱兮兮的摸谢佑屁股。
谁让谢佑穿成这样诱惑他!
“姜溯!”
早已看透套路的谢佑没打算给他脸,把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脸色差的像是生吞了一只蟑螂,“别往我身上蹭。”
他这话说来没有半点用,脖子上还黏黏糊糊的落下几个吻,怀中人含糊地说:“蹭蹭,我给你洗。”
说着,手指就从他衣摆处伸进去,抚上他的侧腰。
“你洗?”谢佑冷笑,眼疾手快地按住他,“你会吗?”
姜溯搂着他脖子,吸吸鼻子,才说:“你自己脱掉躺好我就不会扯烂了。”
“一个月别想挨着我睡觉。”谢佑冷冷的甩下这句话,然后又捏着姜溯的脸,毫不留情的掐了一把,看到对方夸张的表情后才松手,嘲讽道:“你本来就丑,哭起来更是丑的惨不忍睹。”
听了这话,姜溯原本眼里含着泪,愣生生给憋回去了。
又嫌弃他丑。
小时候,那些长辈总是夸姜溯长得俊俏,高中的时候,追他的女生排起来可绕地球三圈。然而当他遇见了谢佑,才知道什么叫做自惭形秽。
谢佑拉着他坐下,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淡:“今天路过海鲜市场,看见进口的龙虾,没忍住买了点,你不会怪我吧?”
姜溯痛苦的捂着心口,一字一句说:“我、怎、么、会、怪、你、呢?”
“那上次跟你说买车的事……”
闻言,姜溯如遭雷击,一看到谢佑那双能让人溺死其中的眼睛,再想想当初是他死皮赖脸的要包养人家,现在都五年了,正经儿的小情人早都喜提豪车了,而谢佑还在陪他凄惨的挤地铁,便又咬着牙逞能道:“买!”
虽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贯勤俭持家的谢佑突然乱花钱,还满脑子想着买车,但姜溯觉得谢佑想买车也没什么,只是这笔钱从哪来还是个头疼的问题。
大不了卖个肾。姜溯恍惚的想。
谢佑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常色,避开这个话题:“吃饭吧。我今天跟着菜谱做的,尝尝?”
姜溯迷茫的嗯了一声,看见桌子上颜色深红的龙虾,问:“多少钱来着?”
“三千。”
“多少?!”
“三、千。”铿锵有力,字字清晰。
姜溯差点背过气去。
谢佑表情变都没变一下,镇定自若的把龙虾夹到他碗里,“来,尝尝。”
姜溯含泪吃下堪比金子的饭菜。
然后谢佑笑眯眯的问他好吃吗。
姜溯老泪纵横:“好吃啊,可好吃了!把我给高兴得眼泪都流下来了!做得很好,下次不准做了。”
纵使知道他在鬼扯,谢佑还是笑,一句话直接秒杀他:“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天天吃这个。”
姜溯:“……”
像谢佑这么好的老婆,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吃完三千块钱的龙虾,姜溯心如刀割,愁眉苦脸的思考接下来的生活费该怎么解决。
找爸妈求救是不可能的。
五年前,他告诉父母他喜欢上了一个男的,纵使国家已经通过了同性可婚的法律,他父母虽然对同性恋没有恶意,但依然顽固的认为姜溯应该传宗接代。换句话说,老一辈思想还是没能转变过来,允许别人同性恋,但不允许自己儿子爱上男人。
或许就是火烧到别家不在意,刚刚烧到自己家门口就用高压水枪给灭了。
沟通了许久也没有成效,因为措辞不当,姜溯他爸直接操起扫把就把姜溯赶出家门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当年刚刚满二十岁的姜溯,年少轻狂,肆意妄为,认定了一个人就是终身,把爱情放在了至高的地位。
他回家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征求父母的同意,而是为了偷户口本。
户口本到手,他也就带着一腔孤勇的爱意向谢佑奔去。
如今二十五岁的姜溯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出格的事,就是在二十岁那年一意孤行去和谢佑扯了证,没有婚礼,没有祝福,只是次日去店里挑了一对素戒当作婚戒。他郑重而温柔地牵起谢佑的手,把那枚银白色的戒指一点一点套入修长纤细的无名指中。细细的摩挲上面刻有的字母,然后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真的和谢佑在一起了。
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谢佑慵懒的眉眼和半勾起的嘴角,他眼睛是灰蓝色的,像是没睡醒的猫,一颦一笑都是动人的风情。
谢佑很少笑。
能看见他这样浅浅的笑容,姜溯觉得挨的那顿打值了。
只是时间越长,姜溯越觉得对不起父母,每到过节的时候就会心里堵的发慌,更没胆子给家里打电话。
能支撑他走到现在这一步的,就是谢佑那若即若离的态度和不经意的笑。
想到这里,姜溯微微难受,回过神发现谢佑又一个人钻进书房里去了。和平日里一样,门反锁了。很明显的意思,不想再跟自己有接触。
他低下头,摩挲着手上那枚戒指。眼睛有点发涩。
他和谢佑之间唯一算得上纽带的东西就是那对素戒。结婚五年,姜溯从来舍不得把戒指取下,每天都会很小心的擦拭,生怕上面留下半点刮痕。
可就算他再用心去爱护,戒指暴露在空气里,无可避免地受到了磨损。本就廉价,有了刮痕就越发窘迫。
就像他们两个的关系,无论姜溯再怎么小心翼翼地去维护,还是落得曲终人散。无论他再怎么努力,谢佑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姜溯敛了情绪,走到书房前轻轻敲了下面门,有好多话想说,可到了嘴边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谢佑的声隔着门传过来,带着漫不经心的时候冷漠。
“我……你今天要回卧室吗?”姜溯问。
“要工作。”谢佑声线本来就冷,他说话的时候不带感情,就更像是没有生命的机器。
“……好。”姜溯顿了一下,也不再试图去打开书房的门,苦涩道:“早点休息。我睡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幻想过谢佑喜欢他,也曾厚着脸皮去探索谢佑的世界,结果都是被排斥在外,收获的永远是高傲的拒绝。
他躺在床上。
最近发生了什么呢。
哦,他失业了,被骗了,丢了手机,感情很不顺利,爸妈还是不肯理他。
其实也没什么。毕竟都是他自己作来的。
姜溯自嘲般勾起嘴角,生平第一次觉得手上那枚戒指有点刺眼——刺的他眼泪都快掉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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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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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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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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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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