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脸上又多了两个蚊子包,红通通的,让这位大佬看起来莫名有些接地气。
“爷爷,你怎么还没走呀?”叶童童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叶桥生看着四个萌宝,想到他们下午给他送水送防蚊液,简直甜到心巴上了,“爷爷在等你们奶奶消气呢。”
“喔。”叶星星抢话,“爷爷,我们要出去玩,你跟我们一起去,说不定回来的时候奶奶就消气了。”
叶桥生笑眯眯摇头,“你们去玩吧,爷爷就在这里等。”
叶灵朝叶桥生点了点头,也没再劝,和张姐他们推着孩子走了,故意忘记似的没把大门关严实。
家里人太多了,她妈放不下面子理会叶桥生,她把人都带走了,家里就只剩他们两人,总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其实她想通以后,还挺开心的,爸爸还活着,虽然对她而言就是一个陌生老头,但是血缘亲情是割舍不了的。
就像时雨说的,活着总比死了强。
有恨有怨或是有爱有情,至少宣泄出来时,有人兜着,还会哄着,那就是极好的一件事。
叶桥生目送他们一行人远去,他又在门外站了几分钟,看着忘记拉上的大门,他有一瞬间的心动。
其实他可以悄悄进去,和黎苏说几句软话,就算被赶出来,他至少已经把想说的都说了。
可是黎苏等了他二十几年,他明明还活着,却从来没有想过回来找她和孩子们。
如今被她拒之门外,等了几个小时就受不了,投机取巧进去套近乎,他只要想想,就觉得他对不起她这份深情厚谊。
叶桥生盯着门缝好半晌,伸手把门关上了。
叶母在客厅里坐着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外面的动静。
知女莫若母,她知道叶灵大半晚上的把孩子和保姆保镖都带走,就是要给他们留下足够的空间交流。
那么她肯定会假装忘了把门带上。
这么久了,叶桥生到底在磨蹭什么,居然一直没进来,他是走了吗?她越想越生气。
她站起身来走向玄关,在门口徘徊了一阵,又怕被门外人看见,她鬼鬼祟祟躲在暗处,往大门口看去。
然后她就看见叶桥生伸手把门关上了。
叶母:“……”
活该他没老婆!
叶母忿忿不平地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越想越生气,她巴巴儿在这里等他来解释,他倒好,全然不知好歹。
哼!
她黎苏也不是贱骨头,他爱在外面喂蚊子喂去,她还真就不心疼了。
这么想着,叶母转身上楼回房,这回是铁了心不去窗户边看外面,她掀开被子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云栖湖三号别墅。
叶一柏在书房里开视讯会议,越洋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坐得他腰酸脖子疼。
他拿起杯子喝水,才发现没水了,他起身出门下楼。
楼下时雨系着围裙,头发扎成小丸子,衣袖挽到手臂上,十分干练地擦着楼梯扶手。
她一双手被浆洗得发白发皱,额上涔出汗水,卖力地擦着,连一点小灰尘都不放过。
其实楼梯每天都擦,哪有那么脏?
可即便她每天都擦,她还是不曾偷懒,仔细把楼下的角角落落都擦到,这屋子被她擦得亮堂堂的。
叶一柏停在楼顶上,看着她抬手抹汗,想到从前她是时家娇滴滴的大小姐,连壶开水都没有烧过。
他们交往时,他一心宠着她,啥都不让干,如今她在他这里,却干着最苦最累最脏的活。
他喉咙上下滚动。
时雨感觉有人在看她,一抬头就与叶一柏的目光对上,她一愣,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她竟然没发现。
目光一落,看到他手里拿着杯子,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台阶,仰头望着他。
“要倒水吗,我去给你倒。”
叶一柏看了看她刚拿过抹布的手,嫌弃地皱眉,“脏死了。”
时雨脸上多了一抹难堪,她把手缩回去,“对不起啊,我忘了我刚才在擦楼梯,厨房里水壶里有开水,你自己去道吧。”
叶一柏瞧见她脸上那抹难堪,他咬了咬牙,也不知道她做出这副委屈的样子给谁看。
他把杯子递过去,冷声道:“杯子洗干净,手也洗干净,给我送到书房来。”
时雨愣了一下,叶一柏把杯子塞进她怀里,也不管她有没有拿稳,转身走了。
时雨愣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多了一抹雀跃,他允许她上二楼了,这是个好现象,说明他不像从前那么防备她了。
她脚步轻快地下楼,看见高叔从外面进来,她冲高叔笑得特别甜,“高叔,先生在书房。”
高叔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笑起来的模样,他愣了愣,就见她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进了厨房里。
他快步上楼,来到书房。
看见叶一柏站在落地窗前活动颈椎,他走进来,说:“先生,我刚才在楼下看见小雨笑了,这孩子来上班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笑。”
叶一柏动作一僵,“她笑了?”
“是啊,她笑起来真好看,年轻人还是要多笑一笑,才有活力,别老端着,老气横秋的。”高叔这话也在点叶一柏。
叶一柏皱起眉头,凉声道:“她还笑得出来。”
高叔听他语气不对,生怕自己弄巧成拙,忙转移了话题,“你让我去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你说。”
“楚氏集团旗下有一个小产业公司,前不久传出偷税逃税的丑闻,被总公司迅速压下来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小产业公司做点文章,千里之堤溃于一穴,要是用得好,还可以让审查组直接查到总公司去。”
叶一柏眯起眼睛,“先让我们的人查出涉案金额,再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如今不是信息化时代么,这个武器需要好好利用一下。”
“我知道了,我这就交代下去。”
“嗯。”
高叔转身出去,刚打开门就看到时雨站在门外,他下意识回头看了叶一柏一眼。
叶一柏也注意到时雨,他朝高叔使了个眼色,高叔走了。
时雨端着冒着热气的水杯进去,书房很大,左右都是书架,中间放着一张沉黑实木书桌,书桌后面挂着一幅字,上面是个铁画银钩的忍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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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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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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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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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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