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城举起手里的银针戳到司淼面前,凶巴巴的说道:“你知不知道小老儿一根银针就能要了你的命!”
司淼微微向后躲开快扎进眼睛里的银针,强自镇定道:“容神医医术高明,要我的命还不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容城被夸了,立刻就很开心,也就放下了手上的凶器,动作敏捷的跳坐在桌子上,全然不像是个老头头,“既然你知道我是谁,还敢这么对我!莫不是嫌命长了!”
司淼走到容城面前,神色肃然的就在容城面前跪下,“容神医,是小女对不住你,可小女为救夫君,只好出此下策。”
“本来可以早点过来的,但是家中走不开,故才让容神医受委屈了,对不起!”
说完,司淼就朝着容城磕了三个响头。
容城被这突如其来的三个响头给弄懵了,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反应过来,嚣张的翘起二郎腿:“原来是要我救人啊,那怪不得。”
“我才不救呢!你们的酒我没喝尽兴,凭什么要救!难道你们不知道小老儿的规矩吗?!”
司淼认真道:“只要您肯出手,我还有比二锅头,杜康更好的酒献给您。”
容城眉毛一挑,摸着自己的胡子考虑片刻,还是被酒吸引了过去:“你说真的?”
司淼道:“我绝不骗您,用我的性命发誓!”
容城动了心,“好!一言为定!”
幸好容城对酒是真的痴迷,要是换成别的喜好,就比如钱不够不给治,那才叫真的难住司淼了呢。
容城给顾衍诊治时,才正经起来,就像是换了个人,和刚才的老顽童简直是天壤之别。
司淼和晏忱站在一旁紧张的等待着。
看着容城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司淼的心口也跟着揪了起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容城才慢悠悠的收回了手,伸手就说:“去给小老儿倒杯水,怎么一点眼力劲儿都没。”
晏忱连忙转身去给人倒水,乖的不行。
司淼担忧的上前问道:“容神医,我夫君的腿还能好吗?”
容城接过晏忱到来的水,喝了一口道:“没救了,瘸着吧。”
司淼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看向床上的顾衍,后者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对她笑了笑:“没事的,淼淼,我都习惯了。”
容城哼道:“对啊,下半辈子就是被人伺候的命,多舒服啊。”
这老头说话极其的不中听。
就连司淼听着都极不舒服。
她不想搭理容城,蹲下来握住顾衍的手,红着眼睛哽咽道:“对不起……”
顾衍握着司淼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了下:“是我对不起你才是。”
晏忱来了脾气,冲着晏忱气道:“你不是神医吗,死人都救得活,怎么就治不好一双腿了!”
“你吼什么吼!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容城也冲着人吼,“我说我不救了吗?!他是没救了,但你爷爷我说治不好了吗?!”
“你谁爷爷!老头儿!你说话……”晏忱突然反应过来,立刻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又讨好的蹭过去:“爷爷,您说您能治好是不是!您真是我爷爷!”
……
司淼忙站起来,擦干眼上的泪问道:“容神医,求求您就救救他吧,以后您要想喝多少好酒都可以!”
容城嘴里嘟囔着:“还是年轻,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他又坐下来,在顾衍的膝盖上敲了一下,这一下直敲得顾衍痛叫出声,脸都白了。
司淼心疼的不行,但又不敢说什么。
容城嘿嘿笑道:“小子,还知道疼就不错,就是身子骨太弱了,不太好下手。”
顾衍痛忍着痛说:“容神医,您尽管动手,不管多痛苦我都能承受得住。”
“还挺有骨气。”容城咳了声,收起不正经,正色道:“就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抗不过去就疼死了。”
“你这两条腿断裂的地方已经长住了,要是想恢复成原先的样子重新站起来,就要再承受一遍断骨之痛,然后小老儿再给你接上。”
“再断骨之痛可比之前你承受过的痛,要更严重好几倍,你说你承受得住,我还怕你痛死了砸了小老儿的招牌呢。”
这法子听着都痛,晏忱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容神医,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法子了吗?”
容城眼睛一瞪:“他这伤,能有一个法子治都不错了!”
“普天之下,你去问问谁敢这么治!”
晏忱乖乖的闭了嘴。
顾衍在司淼的搀扶下坐起来,“容神医,您说怎么治就怎么治,一切听您安排。”
容城接下来便把他的主意说了出来。
他不会立刻动手断骨重接,因为顾衍现在的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住。
所以会先让顾衍调养一段时日,等到容城认为顾衍差不多可以的时候,才有极大的把握接下来的治疗。
容城亲自给顾衍熬制汤药,他下药极重,第一副药喝下去,顾衍便倒在床上痛苦不已的翻滚,口中不断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容神医,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司淼陪在顾衍身边,看着顾衍这么痛苦,她心里也不好受。
容城摇着扇子坐在门口研究其他药材,一边说道:“放心吧,死不了,不过就是巩固一下他的元气,这小子怎么弱的这么点痛都受不了。”
在她的印象中,顾衍一直是个很隐忍的人。
之前村里发洪,顾衍在山上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没有吭过一声。
如今痛成这个样子,那该有多么痛苦。
这样的煎熬一直持续了小半个时辰,顾衍的惨叫才渐渐停了下来,同时也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昏了过去。
司淼帮着给人擦了擦汗湿的身体,当看到顾衍手心的血痕时,她的心也跟着像被针扎一样的痛。
但是,治疗才刚刚开始。
这样的痛苦不知道顾衍还要忍受多少次。
苦尽甘来,只要熬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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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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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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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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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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