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湾湾指着屏幕上下药给郁岚的人,不忍地移开了目光。
这个下人甚至在她住到这的时候就已经在了,可以想象到底从多久开始,郁沉就在筹谋着下药的事情。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盛湾湾的声音有些颤抖,满是不可置信。
郁岚是她的母亲,这是她避不开的事情,围绕着她十几年,她可以坦然接受,但没想到尝试接受后,竟然得到了这样的回应。
她让季厌去外面等着,自己则是去那间房里找出了药箱,从里面拿出了那个小瓶子。
季厌有些心焦,幸好盛湾湾出来的也快。
“我需要把这个药拿去检查,结果最好快点出来,你有认识的人吗?”
季厌点点头,看着盛湾湾,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一个人来。
“他能帮忙吗?”
“他一定会帮的。”
季厌拨通了贺文毅的电话,贺文毅声音听上去有些惊讶。
不等他想要叙旧的想法,季厌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药品检测?可以啊,不过我这弄不了,我同事那新来了一批仪器,我可以帮你们问问,就当给新仪器测试用。”
听上去有些不靠谱,但贺文毅既然打了保票,那肯定就能办成这件事。
果然,不出半小时,贺文毅便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上面是一个地址,还有医生的电话。
事不宜迟,二人急忙把药送了过去,研究所的医生让他们等着,说完,回了那间纯白色的检测室内。
机器的轰鸣声从房间内想起,盛湾湾的指尖有些凉。
她下意识靠在了季厌身上,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我在。”
季厌向来能明白盛湾湾动作的意思,他将盛湾湾揽入怀中,静静的等待着结果出来。
三个小时过去,他们一只坐在椅子上,谁也没有说话,盛湾湾攥着季厌的衣角,越来越用力,指甲在手心里留下了指印。
“结果出来了。”
医生拿着几张纸走了出来,盛湾湾和季厌立即迎了上去。
“这是结果,你们是从哪弄来这种药的。”
医生狐疑的看着他们,似乎是在怀疑,盛湾湾没有说话,翻阅着手上的报告,在看到效果一栏时,身子有些僵硬。
这个药可以使人发疯。
并非是突然之间,而是缓慢的,循序渐进的,至于成分,不过是一些抗生素罢了。
但如果用量不对,并长年累积的专门吃这几种的话,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更不要提,郁岚的状态本来就很难保持稳定。
盛湾湾回忆起了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
郁岚虽说不喜欢和她多说话,但是也会偶尔来替她盖好被子,过问她的生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忆中的郁岚变得癫狂,变得不可理喻。
“这个病……这个药效,可以治好吗?”
盛湾湾甚至不清楚能不能称其为病症,或许,郁岚根本没有什么病。
好好的一个人,因为郁沉,变成了这样。
“有的,不用担心,如果是误服了的话,可以带来接受治疗。”医生见她这般反应才稍稍放心,怎么想,也不会是专门有人下药。
但事实就是如此,直到回到车上,盛湾湾依然在看着手中的报告。
“你要回去吗?”
季厌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有些模糊,盛湾湾转头望去,对上了那双从不遮掩情绪的双目。
季厌的喜欢向来都是直白的。
“我怎么能去怪她呢。”
盛湾湾咬着牙说了这样一句话,但心头总是有什么梗着,显然,郁岚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应该责怪的不是她,而是郁沉。
但过去的那些记忆,盛湾湾永远也不会忘,她的心情有些复杂,仿佛过去都被推翻了。
“先送我回去吧,我需要冷静一下。”
回到家中,盛湾湾将自己关到房间里,即便郁岚有时会在外面骂,也让她无动于衷。
她想要推开门,去跟郁岚大吼,都是因为郁沉才会这样的,她被下药了,她不是这样的人。
但郁岚如今这种状况就是药效的原因,泡在水中十多年,又怎会知晓水的深浅呢。
郁沉总会再来的,才过了三天,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湾湾,你也在。”
“舅舅来了。”
盛湾湾笑得热情,与平时无二,几日的天人交战,让她把一切情绪都隐藏得很好。
郁沉没有怀疑,只是点了点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郁岚正从楼上下来,又骂了几句盛湾湾,才做到沙发上冷眼等着郁沉。
和那时的见面时不一样,郁岚没有动手,说的话也算是正常,这甚至可以称为交流。
“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过我不让你过来?我已经说了,不想见你。”
“我只是以哥哥的身份过来看看你的。”
郁岚的面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沉默着接受了这个说法,她转头又瞪了眼盛湾湾,矛头全都指到了盛湾湾的身上。
“你又在这站着做什么?看我笑话?你就是这种人,等着看我笑话,等着我出丑对不对,你这几天不上班,在家里干什么?是不是又干了什么丢脸的事?”
一大串话,像是早就打好了草稿一样,毫无逻辑地冲着盛湾湾说出。
盛湾湾没有理她,可怜人一个,桌子上能丢的东西早就收起来了,她没必要怕她。
“妈,你先听我说。”
不知怎么,这句话真的让郁岚闭上了嘴,不解的望着盛湾湾,好像在怀疑她怎么敢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郁沉看了眼盛湾湾,正要开口,却被打断了。
“舅舅,是你害死了我父母,对吗?”
这句话说得十分直接,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路过的佣人摔了手中的盘子,惊讶地看着他们三人。
郁岚拿起背后的靠枕朝着盛湾湾丢了过去,“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爸妈就是短命鬼!还想赖在别人身上?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死!”
郁沉的面色也有些难看:“湾湾,你在说什么?别惹你母亲生气。”
“难道不是你在惹她生气吗?从很久以前开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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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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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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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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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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