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了自己要走的路,李玉梅撑着手,从床上坐了起来,头还有些疼,昏昏沉沉的,但是必须要吃饱饭,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吃饭没有力气,什么也做不了。
从床上下来,她缓缓的走到门边,打开门。
李母站在门口没有走,看到她出来了,舒了一口气:“梅梅,快点出来吃饭吧,你要知道爸爸妈妈都是为你好,我们不想让你再过我们这样的苦日子,张家看着就是一户殷实人家,媒婆说了,张家两个小子有门路,能经常趁着农闲的时候去镇上打临时工,收入非常不错,不然一般的家庭怎么可能拿得出200块钱的彩礼来?你二婶家的丽丽姐,上半年结婚的,好说歹说男方才给了50块钱的彩礼。”
当然会经常去镇上,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心中冷哼一声,李玉梅低着头,扶着还有一些胀痛的脑袋没有说话,慢慢的跟在李母身后,向堂屋走去。
堂屋的木桌旁边,李父和弟弟李建设,妹妹李玉雪已经坐在了桌子旁。陈旧的桌子上摆着一碟咸菜,一碗水煮白菜,然后就是几碗玉米粥。李父和弟弟李建设面前碗里的粥看起来还像粥,看得到半碗的玉米粒,其他三碗里面就是一碗米汤里面有少许的玉米粒。
李玉梅什么话也没有说,默默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吃吧!”李父开口,所有人才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
李玉梅夹了一些白菜和咸菜在碗里就着碗里的汤汤水水,小口小口的吃起来。很快,一碗米汤就见底。
“我吃饱了,我回房间去了。”她放下筷子,低声说道。
“明天就不用上工了,你好好的收拾一下。张宇明天会过来,到时候你和他先去公社把结婚证办了,再选个日子办酒席。”李父直接说道。
“我不去!我是不会和他结婚的!”看着父亲,她认真的说道。
“这件事由不得你,你才多大啊,我们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还多,你知道什么?”李父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
“总之我是不会和张宇去领结婚证的,你们谁想和他结婚,谁去和他领证去!”李玉梅恨恨的说道。
“你是要气死我吗?看你说的什么话!我们把你养这么大,难道还会害你?”李父大声说道。
“梅梅,你就听你爸爸的吧,我们不会害你的,你现在年龄也大了,眼看过了年就是19岁啦!像你这么大还没结婚的女孩子,我们村有几个?到时候成了老姑娘,看谁还要你?”李母又在旁边苦口婆心的劝说。
“我就是不去,现在已经提倡自由恋爱,你们这是包办婚姻,是犯法的!“李玉梅直接回绝。
“什么犯法不犯法,我自己的女儿结婚难道我还不能做主了?反正我已经答应了,张家那边彩礼钱我也已经收了,这个婚你不结也得结!”李父理所当然的回答。
“反正我是不会去办结婚证的!结婚是要双方自愿的。”李玉梅说完,转身往卧室走去,砰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她摸黑走到床边躺下,眼睛酸酸的,但是眼泪流不下来,前世的那十几年已经把她的眼泪都流干了,让她知道哭是没有用的。
过了一会儿,妹妹李玉雪推门走了进来,点亮了床头的煤油灯,她看着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姐姐,走到床前轻轻地推了推她,小声的说:“姐姐,我刚刚听爸爸跟妈妈商量,如果你不愿意明天去办结婚证,他们就会直接把你送到张家去,到时候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饭,你自己都要去办结婚证了。”
李玉梅听了妹妹的话,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膝盖喃喃道:“他们怎么能这样?钱难道那么重要吗?女儿就不是他们养大的了吗?”
“姐,你还是想想办法吧!”李玉雪小声的说道:“要不你先到外婆家去躲躲?”
“不行的,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我得想办法把户口本拿到,不然他们拿着户口本直接去把结婚证办了我怎么办?”李玉梅低声的呢喃着。
“户口本被妈妈藏着呢。”李玉雪说道:“一直都锁在妈妈他们屋里的那口大柜子里,你怎么拿得到?”
李玉梅从床上爬起来,翻出一个小包袱,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然后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有她这几年农闲的时候上山采金银花卖偷偷攒的十块钱。
她把那十块钱小心的放在贴身的小包里,提起那个装衣服的小包袱,轻轻的打开门,朝外面望了望,父母住的正房和弟弟住的西厢房都已经熄了灯。
“姐,你现在就要走吗?”妹妹问她。
“我一会儿还要回来,我先把衣服找一个地方放起来。”李玉梅小声的说道。
轻轻地打开房门,她蹑手蹑脚的走向院子,她没有去开外面栅栏上的门,而是走到旁边一处比较矮的栅栏边,轻轻的跨了过去。
过了好久,她才轻轻地推开门走了回来,李玉雪已经熄了灯,她摸黑走到床边,轻轻地在妹妹旁边躺下。
“姐,我好害怕,”李玉雪轻轻的说道:“过几年要是他们也随便找户人家把我嫁了,我怎么办?”
“别怕一切会好起来的,”李玉梅侧过身,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你现在还小,好好读书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在漫漫的黑夜里,两姐妹不知何时相依着睡着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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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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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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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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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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