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苏琬不知该如何接话时,却听沈桓道:“哦?
欲擒故纵?”
苏琬红着脸撇开了脸。
……她竟然对沈桓说出了这样的话。
沈桓抬步接近她,慢条斯理道:“琬琬姑娘觉得,本王有必要……欲擒故纵吗?”
苏琬下意识地微微后退,却不想对方一把将她怀中的团子拎了出来。
“喵!”
团子!
“王爷,请把团子还给我。”
苏琬心中一急。
她本想掉头走掉的,但团子被沈桓挟持在手中,不由停下了脚步。
“这只胖东西叫团子?”
沈桓挑眉,冷眼看着手中这团圆滚滚的雪绒球。
愚蠢的人类,本喵才不是什么胖东西!
“喵嗷!”
团子极不高兴地对着眼前这个无礼之人张牙舞爪,向他发出示威般的叫声。
可对上沈桓那幽深且冷冽的眼神时,它立刻将爪子缩了回去。
团子爪住了他宽大的衣袖,讨好地朝他“喵”了一声,声音软糯糯的。
见他没有反应,又吭哧吭哧地爬上了一些,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狗腿地看着他。
看着骨气全无的团子,苏琬忍不住来气。
但是,她现在的处境跟团子何其相似。
苏琬咬了咬唇,低眉敛目:“王爷要怎样才肯把团子还我?”
“这只胖团子对你很重要?”
沈桓捏着手中的团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苏琬道:“是,团子对我来说……”
“那真不巧。”
沈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本王最爱的,便是夺人所好。”
苏琬直接懵了。
她又气又恼,连耳根子也跟着发红。
这人……好生无耻!
不等苏琬作出回应,却又听沈桓道:“想要回这只猫儿,那就亲自到秦王府上来寻本王。”
苏琬一愣。
待她反应过来时,沈桓已抬步离开了。
……
长公主府建在了上京的明月湖西岸,风景秀丽,被十几个花园所围绕。
苏琬穿过门庭,转过一个弯,沿着这缦回的长廊走,视线陡然开阔。
这里是公主府中最大的一处花园,也是今日真正设宴的地方。
寿宴宴请的宾客众多。
今日天气严寒,到处被落雪覆盖,枝桠和屋檐似快被积雪压垮,湖面上也结着厚厚的冰层,但宾客们的兴致丝毫没有因此而减少。
相熟的闺秀和夫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着话儿;男宾客则在行酒令和比试投壶,长公主府的几位表兄也在其中。
后花园中的欢声笑语将冬日的萧条冲淡了不少。
难怪她刚才找不着人,原来是寻错了地方。
苏琬有些心绪不宁地想道,直到被一个声音唤回了思绪。
“阿琬,这边。”
凉亭那边,一个身穿玫红色衣裙的姑娘看到了苏琬,立刻挥手招呼她过来。
那正是苏琬的表姐沈恬,长公主府中唯一一个尚未出嫁的姑娘。
长公主的驸马是当年的新科状元,但因为出身贫寒,为长公主的母亲安慈太后所不喜。
最后驸马为了迎娶公主,心甘情愿地入赘了公主府,因此孩子和孙儿都是随了长公主的姓氏。
跟沈恬一同的还有几个与苏琬相熟的闺秀。
苏琬刚走过去,便听见她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并不时看向一个方向。
“太过分了。”
“什么人嘛,这般嚣张。”
“就是说呀……”
苏琬看了过去,只见凉亭的另一侧,坐着一个穿着着鹅黄色衣裙的姑娘,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乌黑亮泽的长发简单地绾成葫芦髻,金菊点翠的折枝发花随意点缀发间,贵气逼人。
她的身侧除了一位伺候的丫鬟再无他人,明显被周围的闺秀孤立了起来。
而且这位姑娘看起来面生,苏琬从未在上京城中见过她。
“阿琬,我来时明明看到你府上的马车,怎么你比我还晚到?”
坐在苏琬身侧的舞阳县主凑了过来,拉拉她的衣角小声问道。
苏琬收回视线,忙道:“我刚刚迷路了,好不容易才绕出来的。”
舞阳县主听她这么一说,也不容有疑。
她松一口气道:“原来是这样,方才没看见你,我和澜衣真是担心极了。”
苏琬下意识抬眸,却不经意地发现坐在她对面的宋澜衣眼圈红红,好像哭过的模样,不由一怔:“澜衣,你的眼睛怎么了?”
宋澜衣是尚书府的嫡女,与苏琬是闺中好友,俩人时常有来往。
宋澜衣幼年丧母,是由继母养大的。
苏琬知道宋澜衣的继母也是良善之人,对她极好,却不知道她为何养成了怯懦的性子。
宋澜衣连忙抬袖擦了擦,摇头道:“没、没什么,我只是被风沙迷了眼睛。”
冬天虽时常寒风似刃,但今日天气极好,晴空万里,哪来的风沙?
苏琬一下便听出她话中的蹊跷,正要追问时,却被舞阳县主兴奋的声音打断。
“阿琬,你说谁会赢?”
她拉着苏琬的衣袖,指向一处,问道。
苏琬抬首看去。
不远处,两名男宾正在比试投壶。
以支数作为计算,一轮比赛每人十支箭矢,以投中多数者为胜。
目前已各投出四支箭矢,穿着石青袍的男子共投中三支箭矢,其中一支落空;而另外一名穿蓝衫的少年,投出的四支箭矢只有最后一支落入壶中。
“看来那位蓝衫少年输定了。”
舞阳县主数了数两人壶中各自的支数,有些惋惜道。
苏琬仔细观察了一番,下结论道:“我看未必,那位蓝衫少年说不定会赢。”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便惹来旁边那位鹅黄色衣裙的姑娘的嗤笑:“班门弄斧!一群养在深闺平时只会绣花扑蝶的娇小姐竟然对箭术高谈阔论,真是惹人发笑。”
言语间满是嘲讽,她身后的丫鬟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黄衣姑娘当真嚣张!
苏琬心中不悦,却没有将不喜明显表现出来。
她压低声音,向沈恬打听:“表姐,那位黄衣裳的姑娘是谁?
好像从来没见过。”
沈恬撇了撇嘴道:“那位姑娘是靖安王府的玲慧郡主,这次是受皇上的宣召跟随靖安王进京。
她自小在边疆长大,还是初次来京,听说连皇上也对他们礼让三分。”
她的语气却是带着不屑的。
靖安王是大盛朝唯一的异性王,据传第一任的靖安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流寇领头,因为开国有功而被太祖封为异性王,封地在边疆一带,自此代代袭爵传承。
时下正值盛世王朝,国泰民安,而靖安王府自成一方势力,靖安王手握重兵、且封地占据边境重地,这自然成了皇帝的一块心病。
这次召靖安王到京,也不知道是打的什么主意。
而那玲慧郡主说到底也不过是流寇的后代,她自小在军中厮混,养成了娇纵的性子,蛮横无礼,也难怪会被上京的贵女所不喜。
“琬琬,快看!”
舞阳县主的一声惊呼将苏琬的注意力重新拉了过去。
那一场开头看似毫无悬念的投壶比赛却出现了反转。
原先领先的石青袍男子渐渐落了下风,后面投出的箭矢大部分都落到了地上;而蓝衣少年却后来居上,从前三支箭矢无一投中到了后面百发百中!
直到两人手中的箭矢全部投完,石青袍男子一共才投中五支,而蓝衣少年出乎意料地投中了七支箭支!
胜负已定,当真被苏琬言中了结果!
舞阳县主和众闺秀都惊讶极了,玲慧郡主亦是一脸诧异之色。
“阿琬,你怎么知道那位蓝衣少年会赢的?
好厉害!”
闺秀们都好奇极了,纷纷围着苏琬询问原因。
苏琬解释道:“投壶其实跟射箭有一些共同的特点,刚刚那位石青袍的男宾客一开始明显是依靠蛮力和运气取胜的。
而那位蓝衣少年则不一样,他初始投出的几支箭矢只是在摸索调整最为合适的投壶方向,所以才有了后面百发百中的结果。”
“原来如此……”
舞阳县主睨了玲慧郡主一眼,十分解气道:“刚刚还有人嘲笑阿琬高谈阔论呢,这下不知道谁才是真正可笑的人。”
玲慧郡主脸色一僵。
“真不愧是阿琬。”
“她还说什么班门弄斧呢,说不定是她自己举起了斧头结果砸了自己的脚吧。”
另一名闺秀笑了出声。
玲慧郡主身后的丫鬟有些着急地看向她:“郡主,她们……”
“呵,不过是纸上谈兵,也敢同皓月争辉?”
玲慧郡主霍然站了起身,冷笑出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轻蔑。
说着,抬步走到苏琬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你对箭术如此有研究,不如,我们来比试一番如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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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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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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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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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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