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头打量四周,看来看去,都没发现小叔的身影。
飞机挺稳后,砚歌眨了眨眼,掀开身上的毛毯起身。
顾盼四周之后,不光是没找到小叔,就连晏柒也不见了。
而她座椅的脚下,则放着之前晏柒拎上飞机的行李箱。
砚歌的眸子里泛着不解,怔忪了一瞬,兀自走向前舱时,空姐恰好打开了飞机的舱门。
“顾女士,欢迎来到迪拜!”
砚歌瞠目结舌!
迪拜?
她不是应该在国内?
砚歌恍然大悟似的,难怪一开始小叔就没有跟她直说到底要去哪里。
现在飞机直接在七个小时后落地迪拜,连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是惊喜?
砚歌站在舱门口,看着外面被高温阳光炙烤的大地,泛着热气的地面腾腾袅袅。
懵逼了!
“你说……这是哪儿?”
砚歌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空姐极具亲和力的笑了笑,“这里是迪拜。”
没听错,砚歌这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转身就往机舱里面走,下意识的认为小叔或许在休息厅里。
推开门,空无一人。
这一瞬,她慌了手脚。
砚歌站定,回头看着空姐,“他们人呢?”
空姐和旁边的安全员面面相觑,辗转几秒,才说,“对不起,顾女士,他们已经离开了!”
砚歌的心,瞬间仿佛破了一个洞,“什么、时候?”
莫名的,有一种被小叔丢下的错觉。
她相信小叔不会这么做,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可是……为何就不能直截了当的告诉她呢?
她一直没问,却心里一直记得,那天下午在料理店门外,她晕过去之前,有人冲着他们开了枪。
砚歌垂眸,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射下一片阴影。
她沉寂的眼底,蓄满了失落。
“顾女士,你还好嘛?”
空姐见她半天不说话,不安的走来,看着她。
砚歌回神,苦笑摇头,“没、没事!”
余光扫到座椅旁边的行李箱,她踌躇了一瞬,正要走过去拎着,机舱外有人疾步走进来。
“Season?!”
哈维?
听到熟悉的招呼声,砚歌的动作一滞,掀开眼帘就看着背光站在门口的哈维。
她怔着,眉头紧蹙,为何哈维会知道她来迪拜?
她一直都知道哈维是某石油王国的王储,但是……
难道……是这里?
迪拜啊?
砚歌傻傻的隔空看着哈维,而穿着一身当地大白袍的哈维,脸上挂着喜悦,直接冲进机舱,看着眼前的砚歌,咧着嘴笑了,“终于等到你!”
还好我没放弃?
砚歌本能的就想到了这首歌……
搞、什么?!
“哈维,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哈维笑了笑,伸手撩了一下垂荡在肩头的头巾,“秘密!”
虽然如是问着,但是砚歌心里知道,这和小叔肯定脱不开关系。
她不知进退,心里有一万个冲动,想要打飞机在回到G市。
可她知道,既然被送到了这里,她可能想回去根本就没有丁点儿的办法。
因为,她的护照,根本就不知道在哪里!
包括她睡了这一觉,也太蹊跷了。
从G市到迪拜恰好是七个小时,而她在飞机落地时就醒了,可别说她自己的生物钟都能体会到飞机的时长。
此刻,不管砚歌心里作何感想,她都知道自己眼下是没有退路了。
哈维始终如一的热情着,顺手提着行李箱,带着砚歌就下了飞机。
停机坪下,十辆英菲尼迪连成一排等候着。
砚歌和哈维上了中间的那辆车,一水儿白色的英菲尼迪车队,就在停机坪拉风的离去。
直到他们的车队远走,机场的塔台才撤销了流量管控的通知。
天知道,因为他们这一辆飞机和王储殿下的车队到来,整个机场的所有飞机,已经全部原地等待了两个小时。
天上的落不下来,地上的飞不上去。
随着哈维离开之后,飞机上的空姐确定了他们远走,这才拿起卫星电话,待接通后,对着里面汇报了实时情况。
……
迪拜,一座被冠名‘穷人地狱,富人天堂’的地方。
砚歌是第一次来到这座满城充满了纸醉金迷味道的国家。
地方不大,周边沙漠环绕,但经济消费和发展速度却是全球名列前茅。
街道上,随处可见的豪车座驾,宛然最平常的一幕。
各种肤色的人汇聚在这里,形成了这座国际大都市。
砚歌看着窗外,哪怕是十一月份,气温也高达三十多度。
街道上行人匆匆,没走几步就会纷纷跑到商场里吹冷气。
体验是新奇的,可心情是低落的。
要不是她了解小叔的话,可能真的会认为,他要将自己送给哈维。
可就因为了解,才心里更难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小叔不惜在她刚刚怀孕的期间,又将她送走。
而那一枚子弹,又是什么人对他们射出来的。
“Season?想什么呢?”
相较于砚歌的沉默,哈维则兴致勃勃。
一路上,他不停的给砚歌介绍着途经之处的风景,像极了一个称职的导游。
眼看着车辆就要驶入到皇宫禁区,他仔细的观察砚歌,拍了拍她的肩膀,试探的问道。
砚歌叹息一声,回眸对着他扯出一抹笑意,“没什么,挺新奇的,我第一次来。以前只知道你是某个国家的王储,但并没想到你竟然来自迪拜。”
有钱啊!
这是砚歌第一个想法。
迪拜,一座由金子堆砌而成的城市。
“哈哈,Season,你可别取消我了,这没什么值得说的。”
哈维不甚在意的瞥了瞥嘴,车队在此时也驶入到皇宫禁区。
迪拜不大,但是却处处透露着奢华。
尤其是,迪拜国王所居住的这片地域,简直可以说是人间天堂。
入眼的便是一片金灿灿的穆斯林特有的圆顶建筑,时间正值中午,整个城市上空还能听到穆斯林朝拜的梵音响彻云霄。
车队停在了一座白色镶金的二层建筑前,门前六根金色的圆柱形成了别致的回廊。
随从下车,为他们拉开车门。
砚歌下车的一瞬,就被金色的光芒晃得睁不开眼。
“妈咪……”
突地,一声清脆又无比熟悉的呼唤从楼里传来。
砚歌登时四下观看。
“妈咪……”
又是一声,这次砚歌清晰的捕捉到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
她仰头看去,果然就在二层的落地窗前,看到了初宝那张泛着明媚笑意的脸蛋儿。
“初宝!”
好几天不见,好想他。
砚歌连忙伸手对他打招呼,顾不得身后的哈维,她疾步走进去,就要奔着楼梯上二层。
但……
走了两圈,她回到原地,有点儿懵。
楼梯呢?
“Season,别急,我带你去吧!”
在她身后姗姗来迟的哈维,看着砚歌左顾右盼的模样,好笑得摇了摇头。
砚歌愣愣的点头,正懊恼着自己笨的连楼梯都找不到时,却被哈维带到了走廊一侧的……电梯间。
她看着电梯上的数字,确定自己没看过。
二层诶?
这楼只有二层,竟然还需要电梯上去?
这……是有钱烧的,还是闲得?
砚歌虽然惊叹的咂舌,但进电梯上了二层后,连忙走出来,恰好就看到初宝正努力的迈着小胖腿向她跑来。
“妈咪,你终于来了……”
终于来了?
他等了她很久吗?
砚歌小跑了两步,蹲下身接住初宝的小身板,抱在怀里又亲又啃。
“宝贝儿,想死我了!”
初宝被砚歌搂在怀里都看不到人影了,被她狠狠的亲了几口,初宝这才瘪着小嘴儿,“妈咪,你说谎,好久都不来看我,让我在这里等了你好长时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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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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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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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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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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