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卿见人全都走光,拉着席睿进了一号包间。
席北丞站在房间中央,擦了擦镜片,把眼镜戴上,看向狼狈的席睿,语气不咸不淡地问道:“谁打的?”
席睿弱弱地一摇头,不说话。
席北丞也不为难他,随意问道:“明天几点回校?”
席睿缓缓道:“八点。”
司南卿才知道,他是请假回来参加这个酒会的。
席北丞拿起桌上的手表看了一眼,把钥匙扔过去,道:“自己回去,明早我送你。”
席睿仿佛看见了希望,紧绷着的脸终于现出一丝喜悦。
他稳稳接住钥匙,朝席北丞喜道:“你放心吧二哥,我绝对不会给你弄乱房子的!”
他说完转头对司南卿摆摆手,“放假见吧南卿姐姐,再见!”然后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司南卿忍俊不禁,去席北丞家过夜就那么让他高兴吗?
看来席睿对这个二哥很依赖。
席睿走后,包间里就剩下司南卿和席北丞两个人,空气安静得连机械表走针的声音都能听见。
席北丞躺进沙发,拿过抱枕垫在脑袋下面,双手抱臂,悠悠道:“你在这呆到我哥来找你,吃喝随便,别弄出动静来就行。”
“好的丞总。”司南卿不知道他为什么让自己留在这,但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乖乖答应下来,坐到他对面。
席北丞没再说话,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缓。
司南卿大气不敢出一下,肢体活动都变得僵硬。
她先跟茶几对视了一会儿,确定席北丞睡着了,才悄悄掏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给裴飒发消息,让她结束之后来一号包间找自己。
发完她找出自己常看的那部综艺,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自从签在丞光,她就没再追过这部综艺,现在更新了好多期,都快收官了。
她晚饭没吃,正好茶几上有小点心,一边吃一边看,别提有多惬意了。
就是看到有趣的场面不敢笑,憋得有点难受。
时间一晃过去一个半小时,她追完两期,眼睛涩,脖子酸的,两侧还掉落一些碎发。
司南卿撸下发圈,放在嘴里咬着,两手穿过发丝整理了一番,扎起一个花苞,正想用发圈固定固定,没想到用力过猛,发圈一下子弹飞出去,好巧不巧那么寸,正好落到席北丞的头发上。
席北丞的头发是卷的,稳稳当当托住发圈,一点不带往下滑的。
司南卿不自觉咽下一口唾沫,如临大敌。
这不是逼她在太岁头上动土吗?
她低头纠结一番,最终还是决定拿回来。
没有发圈,她的小花苞坚持不了太久。
她轻轻起身,蹑手蹑脚地迈开步子,走到席北丞身边,慢动作蹲下身,先打量打量他有没有醒的迹象。
席北丞的表情自然正常,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声几乎听不见。
确定他还在睡梦中,她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伸出白皙的手,一点一点接近席北丞的头发,聚精会神。
指尖碰到发圈时,她心里一阵窃喜,更加不敢松懈,慢慢拿,慢慢抬,总之要多慢有多慢。
眼见着就要成功了,一只大手突然握住她的细腕,把她吓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手一抖,发圈又掉回去了。
司南卿大喘一口气,睁大眼睛缓缓转头,席北丞哪里睡着了,分明是醒了。
她礼貌一笑,极其不自然地问道:“丞总,您什么时候醒的啊?”
席北丞没说话,大手使劲往身前一拽,司南卿毫无防备地扑到他怀里。
她轻呼一声,抬起头来的时候,头顶上的花苞正好散开,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席北丞的脸庞两侧,有一撮很大胆,落在了他脸颊上。
他看着她,墨眸里翻腾着不知名的情绪,随后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淡然。
“你怎么还没走?”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沙哑,是长时间没说话造成的。
但不知为何,司南卿还听出了一丝伤感。
鬼使神差的,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做噩梦了吗?”
席北丞似乎想起了什么,俊眉轻皱,半天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嗯字。
司南卿抬起左手,在身上蹭了两下,把手腕上一串黑珠子手链蹭了下来,递给他,道:“这是黑曜石手链,辟邪保平安的,戴着它睡觉能安稳不少,送给你。”
席北丞垂眸看着那串手链,好像在决定要还是不要。
3.1415926秒后,他松开司南卿,把手伸到了她眼前。
司南卿微微一笑,给他戴上了。
还挺合适的。
手串上残留着司南卿的体温,席北丞感受着,刚才梦里带给他的阴霾渐渐消散。
他想起醒过来的时候,司南卿蹲在自己身边,好像要动自己的头发,便开口问道:“你想对我的头发图谋不轨吗?”
司南卿赶紧摇手辩解,“没有,我的发圈弹到你头发上了,我想拿回来,但是不小心把你弄醒了。”
还被敌视了。
他大概以为自己是想弄死他吧!
睡觉都在防备着外界,不知道他究竟多没安全感。
席北丞看了一眼她散落的头发,伸手在自己头发上摸了摸,确实摸到了一个发圈。
司南卿以为他要还给自己,欣喜地伸出双手去接。
但下一秒,他就把发圈套在了自己手腕上,和那串黑曜石手链放在一起。
“不赖。”他道。
司南卿支吾道:“那个,是我的,我要扎头发用,不能当手串戴。”
席北丞不以为然,道:“你们女生应该有很多小皮筋吧,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司南卿听这意思,是不打算还了。
不过发圈这种东西,她确实有很多,送给他也没关系,回家再拿一个就是。
但,她揉揉头发,起身回到自己坐过的沙发上,一脸不舍。
那个是她最喜欢的发圈,戴了还不到一周,新着呢,就这么被他抢走,跟丢了有什么区别?
心疼呀!
不便宜呢!
席北丞见她不说话,表情很不乐意,便把自己戴着的沉香手串摘下来,擎在半空,道:“喏,跟你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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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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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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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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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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