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肆乖乖待在卫辛怀里,软绵绵的像一团棉花糖。
卫辛不疾不徐的说着:“猜到了,自从陛下上次遇刺之后,皇宫守卫格外森严,怎么可能还有外来刺客能潜进去?”
能在宫里对他动手的,也只有上面那两位,不是肖翎就是卫霖。
她看肖翎的反应还算正常,倒是卫霖,昨天在养心殿里和她下棋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陛下派去的暗卫。”卫辛继续说着。
辛肆点了点头,应着:“我也觉得,那人的武功比起曲良还要略胜一筹,应该是陛下身边的暗卫。”
若是寻常暗卫,他后面追射过去的那支飞镖,足够刺穿对方的咽喉。
但那人在树上都躲了过去,还在御林军的追击下逃走了,想做到这样实在要点本事。
“这事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卫辛并没有太当回事,她现在也根本就不介意卫霖知道真相。
虽然有些好奇卫霖是怎么开始起疑的,但还是那句话,兵权在手,谁还管她皇位上坐的是谁?
卫辛玩着辛肆耳边的一缕头发,随口问着:“对了,曲良那边查到了吗?”
“查到了一点点。”辛肆谦虚的用手指比划着那一点点。
卫辛挑了挑眉,继续道:“说来听听?”
辛肆凑到卫辛耳边嘀咕一阵,末了总结着:“所以曲良应该不是陛下的人,他好像还是在被训练他的人操控,训练他的那人也不知道背后站着谁。”
“那应该就是皇姐派来盯着我的人了,算了,不必管他,直接处理了吧。”卫辛满不在乎的答着。
最近不想转脑子了,就想玩点直白的。
再者,对付卫阙那种人,玩脑子的用处其实不大,还不如直接挥拳头。
“你怎么知道是卫阙的人?”辛肆眨巴一下眼睛。
卫辛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答着:“陛下老了,暗卫部要开始跟着新帝混了。放眼朝上,能打的皇女不就我和卫阙吗?”
如今朝上基本是三派执政,保皇一派,明王一派,夷王一派。
在辛肆身份暴露之前,保皇一派的官员她也可以调用。不过现在卫霖对她起了疑心,以后应该要防着她了。
也好,免了晚朝,她以后不用进宫上夜班了。
“那暗卫部为什么不选你呢?”辛肆怎么也想不通这点。
明明卫辛在很早以前就盯上了暗卫部,收服载阳的时候还给了暗卫部的人那么大一笔银钱,结果现在暗卫部的人居然选了卫阙?
卫辛的银子打水漂了?
“我离京四年,在京师这么多人看来,指不定我哪天就折在战场上了也说不准。比起我,卫阙显然要更稳靠一点。”
说着,卫辛逗猫似的,轻抚着辛肆的脊背,继续道:“而且暗卫部里有不少人,原先是乌兰部落的人。戎狄部落灭了乌兰部落,我又联姻了戎狄王子,她们不选我也是情理之中。”
当年她想要拉拢暗卫部,也只是因为手上没有握着这么实在的兵权。现在手握实权,暗卫部对她而言也就可有可无了。
辛肆恍然大悟,点头说着:“那我带行夜去处置了曲良吧,省得他替卫阙看着我们。”
“也好,带上宵衣和载阳一起,脏活累活让她俩干。”卫辛这话说的,可以说是毫无愧疚感。
辛肆也跟着她点了点头,乖巧应着:“好。”
……
连带着接下来两天的早朝,一连三天,夷王殿下称病不朝。
据小道消息,夷王明面上是称病,实际上是因为夷王君在沾杏宴上受了惊吓,夷王要在府上照顾王君。
这个理由十分强势,刷新了京师权贵圈对夷王殿下的认知。
不用想也知道,陛下对此应该是怒气滔天的。
“不愧是二皇妹,办事总不按常理出牌。”
卫阙折起手上的密信,朝身边的暗卫问着:“曲良确定被处置掉了吗?”
那暗卫低头答着:“是!夷王君亲自动手处置的。”
“夷王君?”卫阙轻笑两声,把手上的密信放到烛火上,看着那张信纸被火焰吞噬。
“当初先帝宠幸了身边暗卫,于是有了母皇,那暗卫却死于王府后院。后来母皇宠幸临渊,有了二皇妹,临渊也没能活着从王府到皇宫。”
卫阙低声讲述着皇室的故事,最后又笑了笑,继续呢喃:“到底是怎么了,一代又一代,尽是暗卫之女坐上皇位。既如此,要这嫡长正统来做什么?”
旁边的暗卫低着头,不敢接话。
只听卫阙继续低声说着:“现在撕破了脸,连装都不装了,也不知二皇妹宠幸的这位暗卫还能活多久。”
称病不朝,没想到啊,她这位二皇妹也有为情失智的时候。
——
此刻,称病的卫辛刚被召进皇宫。
古嬷嬷带着卫辛进了养心殿,两人一路上静默无言,仿佛根本不认识对方。
进了养心殿之后,古嬷嬷带着一众宫人退下,关上了养心殿的门。
殿内只剩下卫霖和卫辛。
卫辛上前两步,掀袍跪下,朗声道:“儿臣参见母皇!”
卫霖抬起头看向她,并没有让她起身,只问着:“你知道朕当年是如何坐上储位的吗?”
“儿臣不知。”
卫辛规规矩矩的单膝跪着,卫霖没赐平身,她也就没动。
跪得多了,不差这一次。
“朕当年如你这般,也是暗卫之女。先帝盛宠你的祖父,但夺储之时,你祖父受人钳制,在江山和男人之间,先帝果断选择了江山。”
听着卫霖的讲述,卫辛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回府煎鱼。
见她沉默不语,卫霖继续讲着:“先帝深知皇权与情爱不可兼得,当年朕与你诸位皇姨争夺储位之时,先帝召朕进宫,让朕在储位和你父亲之间做个选择。”
卫辛淡然接上话:“所以母皇当年选择了储位。”
“是,朕选择了储位,亲手杀了你的父亲,临渊。”卫霖这还是第一次在卫辛面前正面提及有关临渊的事情。
“母皇杀伐果断,儿臣佩服。”卫辛开口应着,面上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你可知皇家暗卫的生死都掌握在谁手中?暗卫部所有暗卫的控蛊笛,只掌握在历代皇帝手中。即便朕选择了你的父亲,他依旧无法活下去,而且只会走得更痛苦。”
在这样一场皇权和情爱的选择里,卫霖坚定的选择了皇权。
也算是给了临渊一个痛快。
“母皇不必向儿臣解释,儿臣理解母皇的决定,相信父亲在九泉之下也并没有怨怪母皇。”卫辛官方敷衍。
这敷衍的话说得卫霖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看卫辛还老老实实的跪在下面,卫霖的语气也放缓了些,继续说着——
“皇储乃是一国未来的皇帝,绝不可为情所困,当以祖宗留下的江山大业为重。”
卫辛持续官方敷衍:“母皇所言极是。”
卫霖见她表现得这么顺从,心里稍微舒畅了些,终于切入了正题——
“朕也年至半百,到了该立个皇储的时候了。北方众多蛮族始终是压在朕心口的一块石头,如今你娶了戎狄王子,以他钳制戎狄骑兵,再想领兵进入北方领地,想必轻松许多。”
卫辛没接话,只反问着:“敢问母皇,若是攻下北方其余部族,戎狄部落又当如何?”
“戎狄用处已经达到,还留她们有何用?”卫霖答着,显然是要卸磨杀驴。
卫辛又继续问着:“那若是戎狄部落不受三王子牵制,不配合我们用兵,又当如何?”
卫霖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身上,道:“既然他毫无用处,那你就该知道,对一介暗卫动了情,儿女情长迟早成为你的拖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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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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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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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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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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