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家人脸上的笑容简直如出一辙,肖翎也好,卫阙也罢。这笑不能细看,细看之下容易让人一阵发寒。
宴上奔走的人揣紧自己的心思,扮演自己的角色,在这琼浆美酒的包裹下发酵自己的欲望。
直到卫霖踏进大殿,夜宴就此开场。
……
西征大军班师回朝的狂风,在京师猛烈的吹了一阵。
一时间,以魏信为首的那些西征武将,可以说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优待。
直到天气渐冷,冬至将至,家家户户忙着包饺子屯米面,各家权贵府上也忙着筹备年节,西征大军回朝的热度才慢慢降了下去。
卫辛照旧过着凌晨三点一刻起床上朝的生活,而且被窝里养的鱼还不在身边。
每天凌晨,当云朗在门外河东狮吼的时候,卫辛心里多少有点集结兵马直取皇宫的念头,但忍住了。
——
另一边,万里之外的大陆极北。
辛肆怀里抱着近三十公斤的包裹,在雪地里缓慢挪移。
也不知道卫辛派人给他送了些什么东西过来。
跑马回来的司不遗和司不离刚好看到他,骑着马到他面前。
“(阿弟,你倒是带个护卫啊,再不济带个小厮也行!冰天雪地的,你怎么自己抱个这么大的玩意儿,这是个啥啊?)”
司不离下马接过辛肆怀里的包裹,差点没能抱起来。
这么重的玩意儿,哪个缺德的寄过来的,存心累人的不是?
“(卫辛派人送来的东西,但是驿站的信使到了部落边境就被士兵拦住了,不让进,我只能自己去拿。)”辛肆甩了甩手,感觉这双手戴着手衣都快被冻住了。
司不离把包裹放到马背上绑好,绑完之后长吁一口气。
卫辛那个缺大德的!寄这么重的玩意儿过来!
旁边的司不遗也下了马,开口解释着:“(之前常年和卫国打仗,所以部落是禁止卫国人进来的,防止里面有细作。)”
辛肆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应着:“(没事的,我等会儿回信和她说一声就行,让她别送这么多东西过来。)”
他要和卫辛说,不能再送这么重的东西了,他会累死的。
“(送了些什么啊,这么多?)”司不离问着,牵着马和辛肆并肩往回走。
司不遗也略有些好奇,一边牵马走着,一边侧过头看了眼司不离捆在马背上的那个大包裹。
辛肆扳着手指仔细数了数,说着:“(应该是些御寒的衣服吧,可能还有点零嘴,或者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卫辛是个大妖怪,她脑子里想的东西奇奇怪怪,他也不知道她送来了些什么。
“啧啧!”司不离啧了两声,继续说着,“(走,回去看看她送了些什么,居然这么重!)”
——
司不遗她们姐弟三人回到穹庐扎堆的生活区域,走到最中央那顶最高的穹庐里。
这顶穹庐附近还扎着四顶略小些的穹庐。
平常时候,司不遗她们姐弟三人和司家养子司长乐都是在主庐里,和司厥还有穆吉扎西一起吃喝取暖。
只有到了晚上歇息的时候,她们才会回各自的穹庐里。
“(哇!暖和!)”司不离掀开门帘进来,扑面的暖意舒缓了她浑身的肌肉。
听到司不离的声音,一个扎着小辫的女童跑了过来。
“(二姨!)”司安扑进司不离怀里,对待司不离可比对待她亲娘司不遗要亲近多了。
司不遗瞥了小崽子一眼,没说什么,把包裹抱过去放在旁边的榻上。
“(三舅舅,阿娘抱的是什么哦?)”司安开口问着。
辛肆薅了一把司安的小脑袋,答着:“(是舅舅的未婚妻寄过来的东西哦。)”
司安显然对中原的东西很好奇,圆溜溜的眼睛充满期待,看向辛肆开口问着:“(安安可以看看三舅母送来的东西吗?)”
“(可以。)”辛肆摘下羊羔毛手套,从司不离怀里把司安抱了过来,抱着她到榻边坐下。
司安蹲坐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辛肆拆包裹。
包裹拆开,里面又是大大小小的盒子和颜色不同的包裹,辛肆拿起最上面的信件看了看。
穆吉扎西端着菜从后面走出来,说着:“(外面冷不冷?你们冷的话可以进来烘一烘。)”
在这寒冬里,做饭生火的地方最是暖和。
司不离听到穆吉扎西这话,直接就钻到后面去了。
司不遗朝手上吹了口气,搓搓手生热,答着:“(我还好,不是特别冷。)”
辛肆也抬头答着:“(我也还好。)”
见他答完就继续拆着包裹,穆吉扎西笑了笑,放下菜走过来看了看,问着:“(小辛派人送来的?)”
辛肆弯起眼眸,点了点头。
“(也有送给阿爹的发油,还有送给安安的糖果和小玩意儿,阿娘阿姐她们都有,她送了好多东西过来。)”
旁边的司安抱着糖果盒子,问着:“(那这是安安的吗?)”
“(是你的,还有这盒,也是你的。)”辛肆从下面翻出个更大点的盒子,打开来看了看。
里面是些木陀螺、蚂蚱陶哨、孔明锁七巧板之类的东西。
北方部族的孩子没见过这些中原的小玩意儿,司安瞬间被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安安喜欢三舅母!)”
小孩子的快乐和喜欢来得就是这么简单。
穆吉扎西和辛肆跟着她笑了笑。
这时候,后面的宁格桑也端着羊骨汤走了出来,司厥和司不离端着糌粑跟在他身后。
“(菜齐了,阿爹,三弟,可以过来吃了。)”宁格桑把汤端上桌。
司安拿着陶哨过去,在宁格桑旁边使劲吹了一下,然后举起手说着:“(阿爹你看!是三舅母送我的哦!)”
“(真的啊?吹得好响呢!)”宁格桑配合的说着。
司安又拿起陶哨,邀功似的使劲吹了好几下。
司不遗掏了掏耳朵,上前揉着司安的头,无奈道:“(等会儿再玩,去把哨子放下,过来吃饭。)”
司安瘪了瘪嘴,应着:“哦——”
穆吉扎西和辛肆也走过来,一家人在圆桌边聚拢坐下。
这时候,跑回去放哨子的司安“咦”了一声,伸手戳了戳其中一个包裹里面冒出来的半个老虎头,朝辛肆问着:“(三舅舅,这个小老虎也是给安安的吗?)”
辛肆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个老虎布偶的瞬间——
“咳咳!”
辛肆掩嘴干咳两声,起身走过去,把冒出来的半个虎头戳了回去。
那个包裹里塞的衣服有些多,就算辛肆把虎头按回去了,还是依稀可以看见老虎布偶的形状。
见司安和司厥她们都一脸疑惑的看着他,辛肆的眼神左右飘忽,开口答着:“(这个、是我的。)”
司安皱起小眉头,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摇头晃脑的说着:“(原来三舅舅也要抱着老虎布偶才能睡着,安安也是哦!)”
“噗——”
穆吉扎西和宁格桑直接笑出了声。
司厥她们三人也抬起手,握拳掩住嘴,遮住她们嘴角的笑意。
辛肆:“……”
谢谢卫辛,他这辈子没有这么尴尬过。
“(安安,过来吃饭。)”宁格桑朝着司安招了招手,司安迈开小短腿跑了过去。
辛肆也回到桌边坐下,耳朵有点红,埋头喝着羊骨汤。
穆吉扎西也没再打趣他,朝其余人问着:“(他又不回来吃饭吗?)”
司不离想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开口答着:“(司长乐啊?不用管他,他想去哪儿吃就去哪儿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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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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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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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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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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