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在军营里存在感一直不怎么强的仁王殿下,她突然就火了。
甚至火得让堂明都望尘莫及。
现在军营将士饭后闲谈的时候,谈得都不是屡次被卫辛单独留下、加量训练的堂明了,而是被自己王君单方面和离的萧惊燕。
众所周知,单方面的和离,和男休女也没有太大差别。
更别说这和离还是经过了皇帝陛下的恩准。
从这也足以见得,萧惊燕是被罗清宏迷成了什么样。不止是恭亲王和恭王君看不下去,连陛下都看不过眼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面对军营里不太好听的议论,罗清宏都不敢再在军营里走动,更别说去伙头兵那里点菜。
佳人含泪哭诉,要是放在以前,萧惊燕自然是心疼的。
“殿下,她们怎么能这么说你,分明就是恭王府仗势欺人!仗着皇室宗亲的身份,就……”
罗清宏擦着眼泪,言语间透着对卫氏王朝的不满。
他记得前世的这个时候,萧惊燕手上已经颇有权势,在军中的威严也甚高,一度让卫华容头疼不已。
这个时候,萧惊燕她应该已经开始筹备大业了啊!
“清宏!这些话往后别再说了,还嫌我们王府遭受的非议不够多吗?”
这是萧惊燕第一次对罗清宏说出这么重的话,罗清宏擦眼泪的动作都顿住了。
同时,这也是萧惊燕第一次开始正视她对罗清宏的宠爱,在心里审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宠过了头。
记得最初她喜爱的是罗清宏的善解人意,温柔懂事。可自从娶罗清宏进门之后,就真的开始诸事不顺,皇帝的削权和党羽的离心接连而来。
甚至现在,在这军营里,因为罗清宏,她一个亲王却要被那些将士私下议论。
不值。
真的不值。
“殿下,你——”
“本王出去走走,你一介男子,好生在营帐里待着,别再出去乱跑了。”
萧惊燕说完就转过了身,拿上披风大步离开,没再管身后罗清宏那委屈流泪的样子。
——
另一边,卫辛站在城墙上眺望远方,咬了口手里的炕馍。
旁边的云朗铺开地图,指着地图上那座不远处的郡城,兴冲冲的说着:“主子,再往西攻下两座郡城,我们就到了此州的首府了!”
卫国二十八州,戚国八州,金国十州。
一州首府,相当于一州军心民心凝聚的地方。首府沦陷,则军心溃散。
卫辛扫了眼地图,开口说着:“再休整半月,等开春这场雨过去再进军。”
大陆南方开春多雨,路面湿滑有碍战马奔驰。
尤其是戎狄战马,跑起来太野,在落雨后进军怕是要出意外,先等等吧。
“是!”
云朗把地图折好收起来,继续禀报着:“厉时韫那边已经查到踪迹了,败兵之后,厉时韫带着残余部下一路向西南逃去,此刻应该出了洇州。”
她们暂时只进军到戚国边境的洇州,厉时韫跑出洇州之后就不便追查了。
“不急,让她再跑跑吧。”
这也是厉时韫最后能为她做的一件事了,为了百万将士,放厉时韫活命至今,千万别让她失望才好。
卫辛的视线从远处城墙上收回来,继续问着:“许焓之前传令各州押过来的将士家眷,现在押到了多少?”
云朗回想了一下,答着:“家眷多是男眷小孩,脚程也慢,押送途中还要注意他们的安全。有些较远的州郡是派了马车押送过来,但目前都还在路上。”
卫辛轻轻拍了拍手下的宇墙,开口说着:“算了,不急。慢慢来吧,别伤着人了。”
云朗皱起眉头,开口问着:“主子,只是些叛军家眷,其实也不用如此在意的吧?”
叛军家眷,与叛军将士同罪,到时候论起刑罚来都是难逃一死的,好像也犯不着这么在意。
卫辛闻言笑了笑,慢悠悠的叹着:“当家的叛了国,不代表他们也是。就算要死,死前好歹给他们个选择的机会,万一真选错了,死个明白也好。”
万一里面有些人拎得清,不用死了也说不准。
云朗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按照吩咐办事。
“不看了,这大好河山,越看越馋。”
卫辛笑着掸了掸衣袖,转身说着:“走吧,去戎狄军营走走看看,慰问一下盟军。”
“是!”云朗老老实实跟上,并不敢拆穿卫辛的话。
……
卫国京师。
夷王府的马车行驶在老街上,马车里的方梨正坐在窗边闭目养神。
户部的关系乱得很,理起来让人头疼。
而且放眼望去,户部里面尽是些看人说人话,看鬼说鬼话的人精。也难怪主子要把马车给她用,想来也是为了给她撑个面子吧。
背后站着夷王殿下这尊大佛,走到哪里都不会被慢待,办事来也方便。
方梨正想着,马车一个急停。
她差点直接栽出去。
“等等!这位公子你谁啊!这是夷王府马车,公子你不能擅闯!”
马车外传来车妇的阻拦声。
方梨揉了揉额头,皱着眉头掀开了车窗的帘子。
待看到车外那锦衣公子时,方梨显然愣了会儿。
丞相罗镜被贬离京,新任丞相祁教明,正是内阁首辅祁赋的嫡长女,也是祁府嫡孙祁星瀚的母亲。
祁府上下满门权贵,品阶一个赛一个的高,可以说在文官里面独霸一席。
祁府嫡孙——祁星瀚的地位也跟着一再拔高,成为京师众多高门贵女、甚至皇女竞相追求的对象。
但凡京师权贵府上有什么宴会,都不会忘了邀请这位香饽饽一样的祁府公子。
所以,这位祁星瀚公子拦下夷王府马车做什么?
方梨心中疑惑,但见护卫都快拔刀了,她还是率先开口吩咐着:“都退下,不得无礼。”
她带来的那些护卫立刻收了刀,应着:“是!”
就在方梨准备下马车询问询问是什么情况的时候,马车外的祁星瀚比她动作还快,连车凳都不用,直接手脚并用的爬上了马车。
方梨:“?”
这位祁公子,还真挺不见外。
方梨看着祁星瀚脸上那惊魂未定的表情,想了会儿,还是开口提醒着:“祁公子,这是夷王府马车,你上来似有些不太合适,被旁人看到也会毁你清誉。”
“快、快走!”
祁星瀚仿佛听不到方梨的话一样,深呼吸几口气之后,继续说着:“快走,不要在这里停着,带我离开这里,祁府必有重谢。”
方梨皱了皱眉,也猜到这位祁公子可能遇到什么麻烦了。
大脑短暂的思索之后,确认祁府和夷王府并无过节,方梨开口朝外吩咐着:“回府。”
如今祁府势大,无冤无仇的情况下,交好总比交恶要强。
“是。”
车厢外的车妇应着,扬起缰绳继续驾马。
马车刚起步,慢悠悠的行驶了一段距离,正准备加速时又被人拦下。
“你们是谁,胆敢拦下夷王府车驾!”
外面传来护卫的质问声,然而并没有人接话。
几个呼吸的时间,外面就变成了刀兵相接的铿锵声。
车厢里的祁星瀚脸上出现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方梨的袖子。
正在喝茶的方梨低头看了一眼,默默把她的袖子扯了回来。
“祁公子,于礼不合。”
方梨扯回袖子,继续喝茶。
祁星瀚:“……”
虽然有点生气,但有一说一,他好像不是那么害怕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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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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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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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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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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