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热的作战会议结束后,卫辛亲自送司厥回戎狄军营,在路上顺口聊了起来。
司厥回过神来,答着:“(你们安排的很周密,我们只需配合就行了。)”
她们以前从来不知道,卫国还有个老将军叫魏信。
魏信后面提出的攻城策略极佳,挑不出什么错来。她们戎狄军队打仗从来没讲究过这些,也提不出什么特别的建议,听着就是了。
“(戎狄将士也有自己习惯的作战方式,两军将领还是要互相了解过才知道是否可行。)”
卫辛在旁边接着话,看了看司厥那有些忧虑的神色,又谦恭的问着:“(伯母是对此战还有什么担忧,还是对中午我将鱼儿抱回去的事情觉得不合适?)”
司厥:“……”
看来卫辛也知道她自己干了些什么缺德事。
司厥:“(你知道就好,以后在外人面前收敛一点,不要和小渝儿搞得那么亲密。你们还没成婚,流言就传了一片,你是女子你不在意,你让他以后怎么办?)”
“(他以后当然是我来负责。)”
卫辛面不改色的接上话,看向司厥,继续说着:“(伯母不必担忧以后,以后这种流言会一直有,直到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司厥闻言一阵语塞。
还是她们这些中原人狡猾,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半晌后,司厥开口说着:“(其实最开始我并不看好你们,因为你们卫国历来没有外邦男子坐上君位的先例。)”
她最开始只当三儿是一时被迷晕了头,先缓他五年,等他认清中原皇室的虚伪再回头也不迟。
再者,那时候三儿身上还有暗卫蛊毒,她们没有抑制的解药,只能先将他留在卫辛身边。
如今抑制蛊毒的解药也有了,端看三儿自己心里怎么想的。
若是将来卫辛真能登基,若是将来他受不了卫辛的三宫六院,大可以回家来。家里虽给不了他中原皇室的富贵,但也能在他所剩不多的寿命里,保他一生无虞。
“(伯母不必担忧太多,有我在,鱼儿就是卫国史册上那个先例。)”卫辛的每一个回答都是肯定的答复,她不希望让司家对她有太多怀疑。
司厥看了看她,没接她这话,只转口问着:“(你们卫国不是还想攻下北方部族吗?)”
卫国皇室的野心,她们北方部族多年来深有体会。
尤其是上一任卫皇和这一任卫皇,可谓是虎视眈眈。她们只要稍有些懈怠,卫国大军就像是疯狗一样往北猛扑。
“(伯母说笑了,只是母皇和历任先祖的想法罢了,我倒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司厥继续陈述着:“(我和你们皇帝打过交道,不管是上一任卫皇还是这一任,野心都不及你大。)”
在连云仓上时,她看得到卫辛眼底的炙热,气吞山河的炙热。
不同于卫国京师那些远远坐在宫里指点江山的皇帝,卫辛的野心,是战马踏过每一寸山河的野心,是战旗插遍每一座城池的野心。
司厥这话说得直白,卫辛难得的卡顿了片刻。
片刻后,卫辛继续笑道:“(收服北方部族有很多种方式,战争并非唯一的出路。)”
统一天下的任务当然是要做的,但并不是全靠战争。
“(北方部族与中原皇室结仇已久,除非战争,否则你们收不下北方。)”司厥并不相信北方那些大小部落能够用其余方式收服。
卫辛笑了几声,只说着:“(那就拭目以待吧,如今卫国的目标只是戚国和金国,伯母暂时不必担忧太多。)”
因为这两大藩国都富庶,卫国最近就缺那点金银俗物。
攻下戚国之后,卫霖的注意力或许有少部分会放在北方,但大多会集中在金国那边。
司厥张了张嘴,正准备回些什么的时候,就见辛肆快步往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原来两人一路聊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回了戎狄军营。
“(阿娘,珂尔将军有事找你,在练武场。)”辛肆朝后方练武场的方向指了指。
司厥看了看他,再看了看笑容明显灿烂了几个度的卫辛,沉闷的提醒了一句:“(注意分寸,晚饭之前回来。)”
辛肆很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卫辛也笑盈盈的应着:“(伯母放心。)”
司厥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大步朝着练武场方向走去。
她刚一走远,卫辛直接伸手揽住了辛肆的肩膀。
辛肆:“……”
这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生动诠释。
“走了王子殿下,带你去敌城玩去!”卫辛流里流气的吹了声口哨,揽着辛肆走了。
辛肆震惊:“你又去敌城?”
她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的吧?
她刚才那个语气,简直要多自然有多自然,他差点以为她说的是去王府后花园玩。
“慌什么,要不是阿娘管得严,我们在敌城住两晚都行。”卫辛的语气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睡两晚一样轻松。
辛肆都忍不住想着:是他小题大做了?
其实两军交战的时候,去敌军城池里走一走,是很寻常的事?
辛肆心里嘀咕着,乖乖跟着卫辛走了。
……
自从粮仓被焚之后,绵化郡守军的管理就十分困难。
抛开情怀不谈,连饭都吃不饱了,谁还想继续冒着生命危险在这里打仗?
“老娘不干了!这点稀粥跟喝水一样,谁受得了!”
围坐的一群人里,为首的兵长怒冲冲的起身,把碗往地上狠狠一摔,踢开身后的长凳,大步走过去踹倒了锅灶。
多米诺骨牌效应一连串爆发,不少士兵纷纷摔碗起身,怒道——
“干什么干!不干了!”
“饿着肚子怎么打,兵器都拿不动!”
“天天说粮草在押送了在押送了,送到今天都没送过来,是不是在路上被谁贪了!”
暴怒的士兵什么话都敢说,毫不顾忌的言论,顿时激起了其余人心中的怀疑。
其余士兵也纷纷放下碗加入其中。
戚军将领赶过来的时候,局面已经有些难以控制了。还是杀了为首闹事的那几名士兵之后,才勉强稳住了局面。
不过那些被武力镇压下去的士兵,明面上虽然老实了不少,但心中自然就没有那么舒坦了。
只不过碍于上面将领的威严,碍于地上那几具尸体,她们不敢再继续出头闹事罢了。
“暗棋来报,敌军都快要打到城墙下了,其余郡城的将士正赶来增援,你们却还在这里为口吃的闹事!军中再有此等聚众滋事者,格杀勿论!”
暂时压下了闹事士兵之后,为首的将领冷笑一声,擦干净剑上的血迹,利剑归鞘,甩袍离开了。
其余将领先后跟上,不敢多说什么。
如今卫军压境,大皇女戚无烟和太女戚旭阳联手共御外敌。
在这两位皇女的争斗里,大皇女父族底蕴深厚,而太女在对比之下就弱了一大截,显然大皇女戚无烟要更占优势。
既然如此,在此次联手中,戚无烟一派的武将自然也处于主导地位,难免比其余武将要傲气许多。
“好了,戏看够了,回去吃晚饭吧。”
营帐拐角处,一名小兵收回视线,胳膊搭在旁边另一名小兵的肩膀上,姿势亲密得不同寻常。
旁边的小兵认真低头,用两只手托了托自己胸前的隆起,再看了看身边人的胸口,小声嘀咕:“馒头不像真的。”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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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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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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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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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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