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卫思湛之前嫁给了金雾衣,名下那些铺面还协助金雾衣私运钱粮,不管有没有叛国之意,但已有叛国之实。
卫霖看在以往的母子情分上,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没将他送进宗人府,而是禁足公侯府。没有死在宗人府里,也算是给他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卫思湛走得匆忙,几月时间就撒手人寰。
因为他做的事情不好看,后面的丧礼也没有大办,就找了处陵墓草草葬了。
卫思湛在宫中的父侍也受了牵连,被送去护国寺剃度修行,此生不得再回皇宫。
——
“启禀主子,隋阳王派人处置了清河。”载阳站在书房里,低头禀报着。
卫辛今日一袭白布外衫,斜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额头,指尖从额角的疤痕上轻轻擦过。
“拖到今日才处置?”卫辛笑了笑,继续叹着,“六皇妹啊六皇妹,可见是对清河动了些真情的。”
载阳继续禀报着:“之前隋阳王虽气愤,但终究念着旧情,只是将清河囚禁在院里了。今日隋阳王与主子你们众多皇女一同去送启光公侯下葬,清河想要趁机逃出隋阳王府,被提前回府的隋阳王撞了个正着。”
屡次被心上人背叛,卫敏心中的恼怒可想而知。
怒气上头,卫敏赐下一条白绫,就此结束了清河的余生。
卫辛笑着摇了摇头,又问着:“六皇妹情绪如何?”
载阳答着:“不太好。”
毕竟卫敏是对清河动了真感情的。
卫辛只笑了笑,没说什么,吩咐着:“你回来吧,六皇妹那边交给影刹看着就是了,本王有件事交给你们去办。”
这世上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了,妹妹么,还年轻,伤感一段时间也就走出来了。
京师俊男千千万,不差清河那一款。
姐姐祝福她,下一个会更好。
“请主子吩咐!”载阳立刻开口应着。
卫辛把手伸进袖子里,借着袖子的遮掩,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封信件,吩咐着:“你和宵衣去夷州一趟,将这封信亲手交到江平川手上。”
也差不多到时间了,该让江平川准备着了。
厉时韫,勾结金雾衣,暗中联络戚无烟,将夷州军部分将士的家眷往戚国迁移,本事倒是不小。
先带着她去吧,说不定是这次西征的一颗好棋。
“是!”载阳上前接过卫辛手里的信。
卫辛靠在椅背上,声音放缓:“下去吧。”
“属下告退!”载阳躬身退下。
——
载阳离开之后,书房里只剩下卫辛一人,显得格外冷清。
这时,书房的窗户旁冒出个脑袋。
辛肆站在窗边,歪着脑袋往里看了一眼。
确定卫辛没有忙什么事之后,他就绕去了书房门口,和云朗打过招呼,轻手轻脚的推门走了进去。
“偷偷摸摸的,说吧,你是谁派来偷心的小飞贼。”
靠在椅子上的卫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笑盈盈的看向刚关完门的辛肆。
辛肆:“……”
偷心?
偷她那颗能住一窝地鼠的心?
大妖怪的脸皮果然不是一般的厚,她也真是好意思说,他还怕偷着偷着在里面迷路。
“过来,给我抱会儿。”卫辛朝他招了招手,命令式的语气都显得格外柔软。
辛肆迈开腿走了过去,在她面前站得笔挺。
卫辛拍了拍她的腿。
辛肆眼睛向下瞄,视线从她腿上扫过,然后侧身,一屁股坐了上去,磨蹭会儿之后找了个最舒服的地方坐好。
卫辛搂着他的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将人抱紧了些,开口问着:“是有事禀报还是想我了?”
辛肆视线飘忽,耿直答着:“想你了。”
要是真有公事禀报,他就不会先看看她是不是在忙了。
卫辛眼眸弯起,满足的笑了笑。
她就喜欢这么直白的。
“亲一口?”
卫辛这话说是在问,但根本没有给辛肆半点回答的机会,另一只手抬起来直接扣着他的后脖颈,说亲就亲上了。
还没关窗就亲得如此火热,卫辛这也是第一次。
好在她的书房这边没有下人敢过来,王府下人是看不到这样的景色了。
只有正巧过来向卫辛述职的厉时韫有这个缘分,远远的站在旁边的路上,透过窗户将这一切看了个正着。
因为辛肆是背对着这扇窗户坐的,她只看到卫辛怀里搂了个黑衣男人在亲热,暂时也没有往辛肆身上想。
不过她还是看了会儿,之后才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卫辛新宠了府上的谁,她还有些好奇,哪样的男人能入了卫辛的眼。
——
书房门口。
守在门外的云朗看了眼厉时韫,然后敲了敲门。
“咚咚——”
“启禀主子,厉时韫来了。”
书房里。
辛肆眼里水雾氤氲,听到有人来了,他下意识的看向卫辛,准备从她怀里起来。
谁料卫辛直接搂紧了他的腰,不让他动弹。
“乖,别动,不知道干什么就靠在我肩上睡觉。”卫辛的嗓音有些嘶哑,听起来颇有几分危险蛊惑的感觉在里面。
辛肆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抬起手抱着她的脖子,半张脸贴在她肩上,乖乖闭上了眼。
卫辛顺了顺他的头发,朝外吩咐着:“让她进来。”
话音刚落,书房门从外推开。
厉时韫走进来时还感到有些不解,卫辛居然没有先吩咐男宠离开再召见她,卫辛对她有这么不见外吗?
“参见殿下!”厉时韫弯腰行礼。
“嘘。”
卫辛的声音很轻,继续吩咐着:“起吧。”
厉时韫直起腰抬起头,待看清卫辛怀里抱着的是谁时,她脸上的表情显然僵硬了片刻。
“东西放下,还有什么要禀报的吗?”卫辛今天对厉时韫说话时的声音都格外轻缓,似乎是怕吵醒了怀里的人。
厉时韫将手里的册子放在卫辛桌面上,有些艰难的开口应着:“回禀殿下,没有了。”
卫辛点了点头,“那就退下吧,有事本王会再召你。”
“是。”厉时韫低下头,弯着腰退下。
听到云朗关门的声音,靠在卫辛怀里装睡的辛肆睁开眼,瞄了眼卫辛的侧脸。
大妖怪今天好像喝了一坛陈醋。
思索会儿之后,他试探性的伸长脖子凑了上去,在卫辛下巴上啵了一口。
亲完这口,他又立马趴了回去,抱紧卫辛的脖子,继续趴在卫辛肩头,把脸埋在卫辛的颈窝里。
卫辛轻笑两声,再顺了顺他的头发,伸手拿过厉时韫呈上的册子开始翻看。
伴着纸张翻页的窸窣声响,辛肆晕晕乎乎打着瞌睡,最后真的在她怀里睡着了。
绵长的呼吸声和翻页的窸窣声混合在一起,卫辛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直觉告诉她,他这么坐着睡觉应该是不舒服的。
卫辛放下手里的册子,手从他腿弯下绕过,稳稳当当的将人打横抱起来,迈步走向窗边的软榻。
辛肆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眼神呆滞茫然。
似乎还在思考他怎么飞起来了。
“睡吧。”卫辛轻声哄着,把人放到软榻上躺平,再帮他脱掉长靴,盖好毯子。
“嗯——”辛肆哼唧一声,闭上眼又睡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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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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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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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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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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