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未时初刻进的宫,一直在养心殿里待到申时末刻。
喻祀衾办完公事述完职,听了卫霖随口的两句夸奖,喜呵呵的就出宫回府了。
卫辛则是留在宫里,和卫霖一起去长亭殿用了个晚膳,陪着乔卓轩聊了一会儿,之后才出宫回府。
……
夷王府里。
卫辛正泡着汤浴,思考一会儿要用什么姿势吃鱼,然后云朗就过来了。
“启禀主子,隋阳王来访,正在前厅用茶。”
“本王才刚回府,什么急事得这个时辰上门,倒是稀奇。”卫辛笑了笑,朝云朗吩咐着,“好生招待着,直说本王在沐浴更衣,让皇妹稍候片刻。”
云朗抱拳应着:“是!”
卫辛惬意的靠在汤池边,继续吩咐一句:“让辛肆过来为本王更衣。”
她的衣服难道很复杂吗,他收拾她的衣服需要收拾这么久?看来以后不能让他收拾衣服了,让云朗收拾去。
云朗对卫辛的想法丝毫不知,继续应着:“是!”
“下去吧。”
卫辛的尾音拖得有点长,可见车马劳顿两个多月之后,在汤池里泡上一泡能有多舒服。
——
辛肆正收拾着卫辛春季的衣裳,还有初夏仲夏穿的衣裳。
卫辛穿衣向来张扬,用辛肆的话来说,叫花里胡哨。
他好不容易排清了那些衣裳的一整套搭配,云朗就来叫他去给卫辛更衣。
顿时,辛肆心里把卫辛的脑袋按在汤池里的想法都有了。
今晚更衣的全程,夷王殿下乖巧的站在那儿,承受着小暗卫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他好像在无声的说着三个大字:分房睡。
“叫你帮我更个衣,怎么还生气了?是不是我打扰到你收拾衣服了?”
卫辛哪壶不开提哪壶,但又精准的卡在辛肆变成河豚之前,老实说着:“我想你了,想见见你。”
辛·河豚·肆瞬间消了气。
虽然他们两人好像也没分开几刻钟。
卫辛仔细观察完他的腮帮子,确定是软绵绵的之后,继续放软语气,说着:“等会儿我自己去见卫敏就行,你留在这儿泡个澡放松一下。”
“是。”辛肆时刻谨记身为暗卫面对主子时该有的用词。
如果他的手没在卫辛身上使劲拍着衣服的褶皱,或许看上去还能再恭敬一点。
卫辛低着头看向他,全程看着他在她肩膀上拍了好几下,终于把那点褶皱给拍平了。
她意念一动,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盘七巧点心。
储物空间是用来装死物的,没有时间流逝,没有空气腐蚀。装进去什么样,拿出来就什么样。
辛肆刚干完活收回手,就见卫辛用高深奥妙的法术,从她的芥子空间里取出了一盘新鲜的糕点。
“泡澡的时候吃,别饿着了。”卫辛把糕点盘子放到他手里,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有些小鱼儿越养越可爱了,时不时就要变个河豚戳她一下。
辛肆接过糕点,还没开始泡澡就吃了一块。
然后他看了卫辛一眼,拿起一块糕点喂到她嘴边。
卫辛轻笑两声,低下头叼走糕点,边吃边迈着步子转身离开。
今日份的夜间营业开始了。
——
前厅里。
卫敏坐在旁边喝着茶,脸色是和上次一样的失魂落魄。
上次是因为监管关口不严,这次不知又是为何。
卫辛大步走进厅内,和卫敏见过礼,笑着问了句:“皇妹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卫敏脸上浮现一丝愧疚。
“皇姐……皇妹实在不会办事!皇妹监管的那些关口来报,私运钱粮的金国细作被、被救走了!”
卫辛很大度的拍拍她的肩膀,笑道:“这算什么事,放心,关口不止你一关,其余关口已经将人截住处置了。”
若非卫敏不会办事,她这一趟查得也不会那么顺利。
听卫辛这么轻易的就揭过了此事,甚至还在宽慰她,卫敏心中的愧疚和感动之意愈发浓烈。
她们不是同胞姐妹,她没想到卫辛会对她宽容至此。
“坐吧,不是什么大事,别放在心上。”卫辛走到主位,掀袍坐下,不紧不慢的喝着茶。
喝了会儿,她又放下茶杯,好意提醒卫敏一句:“近日若有端王府的人找你,勿要接见,找个由头推了。”
这次回来,她和喻祀衾一起上报了不少端王母女名下商户协助金国细作私运钱粮的事情。想来端王府立不长久了,垮台也就这几日的事。
等卫霖核查完,拿出证据昭告天下,端王府也就差不多要倒了。
端王卫梁、世女卫子玉,这几日时间里,她们母女一定会察觉些什么,比如卫霖对她们的态度转变。
但她们不知缘由,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试图从她们这些皇女身上找答案。
这种时候才是最需要避嫌的时候。
卫敏本就不讨卫霖喜欢,这时候更别惹卫霖不快,免得将来在朝上的路更难走。
听到卫辛的提醒,卫敏虽不知缘由,但还是老实应下:“我明白了,多谢皇姐告知。”
卫辛点了点头,继续说着:“还有一事,本来准备明日早朝之后告诉你的,既然你现在来了,那我就和你一同说了。”
“皇姐请讲。”卫敏很认真的等着下文。
从卫辛嘴里说出来的每一条消息,都是朝上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提醒。
卫辛现在是卫霖带在身边培养的皇女,和古嬷嬷一样,她们嘴里的话不是话,每一个字都是无价的信息。
这也是卫辛喜欢闲聊,但朝上又有那么多老滑头会认真听她闲聊、甚至一直陪着她聊的原因。
信息的价值是无可估量的。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和你说一声,金国细作在卫国潜伏多年,开了那么多铺面,卖货品还好,若是卖人,那些人里怕是有些不老实的。”
既然金雾衣私运的货物已经截完,那么清河这颗棋也可以从棋盘上剔除了。
听卫辛这么说,卫敏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只客气应着:“皇妹知晓了,多谢皇姐提醒。”
卫辛看她这样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随后她脸上笑意加深,继续暗示着:“据查,原先那奴隶场也是这些金国细作开的。我之前还在奴隶场里买过一个管家,后来那管家盗取我的私印,被我处置了。”
卫敏继续点了点头,似乎还是没反应过来,认真应着:“这般背主之奴,处置了最好!”
卫辛端茶杯的手都顿住了。
片刻的停滞之后,她面不改色的将茶杯搁回桌上,继续笑道:“是啊,背主之人自然是不能留的。”
卫敏再次配合着点了点头。
卫辛闲聊似的,继续暗示几句:“回来路上听喻大人说,她府上出了些怪异,总是容易丢东西。原先还不知为何,现在倒是清楚了。”
卫敏接着卫辛的话,开口问了句:“喻大人也在奴隶场买了仆人吗?”
卫辛摇摇头,笑道:“喻大人府上的倒不是仆人,是在雪月馆里买的两个小倌。据说那两人平日里瞧着温顺乖巧,喻大人一时不备,就让他们钻了空子。”
这话暗示的已经接近明示,卫敏要是再听不出来,多少要找块豆腐拍一拍脑袋了。
见卫敏的表情终于有些变化了,卫辛心里再次叹了口气。
之后两人又聊了些别的,见卫敏聊天的兴致实在不高,卫辛叮嘱她回去好好休息,然后两人就散了。
今晚,卫敏失魂落魄的来,魂不守舍的走。
回府路上,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卫辛刚才和她说的那些话。
雪月馆、金国细作、府上总是容易丢东西。
就差没直接点清河的名了。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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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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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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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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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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