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太医说卫辛的身体已经无碍,她也跟着松了口气,向卫辛传达明早去上朝的圣谕。
见卫辛身体大好,有力气坐着多聊两句,古嬷嬷还和她聊了聊今天娄晓枫进宫请罪的事。
简单来说,今天入宫一趟,娄尚书只差一点就被贬谪到了下面州郡去。还是因为不少官员入宫求情,卫霖才网开一面,令娄晓枫将功折罪,继续追查。
但要是今年不能把卫辛遇刺的事情查漂亮了,娄晓枫明年会被贬谪到哪里还真说不准。
“听说大皇姐的封地还出了点什么异象,不知母皇可派人去明州查看过了?”卫辛闲聊般开口问着。
古嬷嬷看了看方梨她们,见厅内都是卫辛的心腹,说话便没有那么多顾忌了,直言:
“陛下必然是派人往明州去了的,天象一事叫陛下极为不喜,殿下您自个儿也注意些,就当自己不知道,莫要提及,免得在此事上犯了陛下的忌讳。”
卫辛笑着道谢,又聊了几句,才派方梨送古嬷嬷出府。
——
沐浴过后,卫辛靠坐在床头看书。
油灯的烛火有些晃眼睛,她看了会儿就搁下了,随后抬头看向那条刚出锅一样、浑身冒着热气的鱼。
辛肆走到床边坐下脱鞋,然后手脚并用的爬到床里面。
“怎么样,入冬了觉得冷吗,要不要提前开暖阁?”卫辛边问边给他盖上被子。
辛肆摇摇头,说着:“这才刚入孟冬,再怎么提前也得到了这月下旬再开吧?”
每到冬季,开暖阁通火道就是一大笔开销。炭口的炭火没日没夜的烧着,暖和当然是暖和,烧钱的玩意儿能不暖和吗?
卫辛用被子把他裹好,笑道:“本王的美人儿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
辛肆瞟她一眼。
她还演上劲了是吧?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给卫阙送这份大礼,毕竟是天降异象,百姓心里十分崇敬。再加上卫阙素来宽仁有礼,在外的名声本就不差,要是佐以天意和民心,万一女皇真将她立储?”
辛肆往卫辛那边挪了挪屁股,贴着卫辛感受她身上的暖意。
她身上太暖和了,简直像个火炉子。
卫辛察觉到他的小动作,直接手臂一伸将人揽入怀中,暖意在两人的拥抱里扩散。
“女皇是不可能因为此事立她为储的。”卫辛语气笃定。
辛肆抱住她的腰,在她怀里汲取温度,那双明澈的眼眸十分惬意的眯了起来。
她身上真的好暖和!
卫辛顺了顺他的头发,继续说着:“所有人都当这是天意让女皇立储,毕竟异象降在了嫡长皇女卫阙的封地里。但所有人都忽略了一点,又或是不敢说那一点。”
辛肆追问着:“什么?”
卫辛笑得满含深意——
“女皇她自己,就是庶出。”
卫霖既不是先帝的嫡出皇女,也不是长皇女,她是从九女夺嫡里成功杀出来的庶出皇女。
宗法制的嫡庶尊卑,立嫡立长,在卫霖看来本就是一场挑衅。
“对哦!最近两年又是军饷贪污又是水患疫病的,这个异象不只是在帮卫阙,它还在说女皇的皇位来路不正,所以才导致上天降祸!”
辛肆说到最后压低了声音,生怕声音传出这张床的距离。
想通了这异象背后所有人都不敢说的事情,辛肆抬起头看着卫辛脸上的笑容,忍不住伸手在她脸上揉搓一顿。
怪不得她说女皇不可能因此事立卫阙为储,何止是不可能,女皇甚至可能因此厌弃卫阙!
至于那天降异象,其实根本就帮不到卫阙什么,因为女皇一定会向世人证明那是假的。
“为什么你的脑子这么好使?”
想通一切,辛肆忍不住羡慕大妖怪的脑子。
卫辛搂着怀里的鱼,叹着:“其实这脑子并不好使,到现在都还没想出一套绝佳的宠夫方案来,为妻实在是羞愧万分。”
这脑子要是好使,也不至于到如今才看清他的心意。
她始终坚信——未满百分的忠诚,都是零分!
所以她开始算计,对所有人都保持恶意,相信唯有利益的牵扯才能带来最牢固的关系。
恐怕从一开始,从她们刚开始确定关系时,他的忠诚度就是满分。
只是她一直不知道,也不敢想。
“你最近越来越不收敛了。”辛肆收回手,瞄了她一眼,视线慢慢往上移,落在她额角的疤痕上。
他说真的,自从被刺杀之后,她好像办事越来越不收敛了。
该不会刺杀的时候误伤了脑子吧?
见辛肆认真盯着她的脑袋,一副想要开颅看看的严肃模样,卫辛当机立断,立刻结束了这个话题。
并且把被子往两人头上一盖。
“卫辛你干嘛!痒!”
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像一个拱起的小山包。
烛光摇曳着,在寝殿里散发着昏黄的光。
床上的被褥拱成一个小山包,在烛火照耀下,依稀可以看到下面那起伏不定的涌动。
……
翌日凌晨,久违的三点起床作息又来了。
“主子!上朝了——!!”
云朗站在房门外一声河东狮吼,直接让卫辛想要铲飞她的头。
【03:08】
这个时代是怎么敢的啊!
卫辛翻身抱着枕边的鱼亲了一口,生无可恋的提醒着:“两分钟后再叫我。”
三个多月没有感受过凌晨三点起床的滋味了,猛地一下让她这个点起床,她简直想原地去世。
“只能两分钟。”鱼鱼铁面无私的提醒着。
他现在已经琢磨清楚了,用他打拍的速度来计算,大妖怪口中说的一分钟就是他的六十拍。
卫辛敷衍点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深吸一口薄荷香。
管他几分钟,先让她抱了再说。
——
今早驾车去皇宫的路上,云朗的驾车速度快了几分,因为卫辛出门的时间有点迟。
深究原因,辛肆抿起微肿的唇瓣,瞥了卫辛一眼。
“你还笑?”
她居然还好意思笑!
卫辛立马摇了摇头,学他的样子抿紧了唇瓣。
要不是她眉眼弯得太明显,或许看起来还能更老实些。
“快点吃东西,不能喝水。”辛肆早就习惯了她这副知错不改的样子,把装糕点的食盒推到她面前。
食盒里都是些蒸干的糕点,没杯茶真的很难咽下去。
卫辛边吃边看了眼旁边的鱼儿,视线从他身上挪移到他手边的茶壶上。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是好像已经暗示的足够多了。
辛肆铁面无私,按住茶壶盖子。
“不行。”
上朝之前真的不可以喝水,因为谁都不知道早朝会持续多久。
万一中途想要出恭,打断早朝进度,亲王虽然不用像普通朝臣那样担心断仕途,但也非常折损颜面。
卫辛闻言,慢悠悠的叹了口气,继续老老实实的啃糕点。
啃着手里的糕点,卫辛还不忘乖巧的应一句:“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
辛肆已经在思考他需要一把多大的铁锹了。
他准备铲飞她的狗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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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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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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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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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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