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故事依旧精彩,古嬷嬷不愧是跟在卫霖身边的人,会揣摩心思,知道卫辛想听谁的故事。
金雾衣此举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估计是在端王府里面觉得办事受限,所以才想了这个法子提前搬出去吧。
住在卫思湛的启光公侯府里,她再想干什么都方便得多。
“还有就是文安书院的事情,肖成儒的嫡女肖晨,承继其母肖成儒的亲王爵位、被陛下敕封礼庄王之后,便以其母的谥号文安二字,在肖家祖地建了座文安书院。”
听到古嬷嬷的第三个故事,卫辛那懒懒散散耷拉着的眼皮也掀开了,笑问一句:“文安书院?”
肖晨她可真的是太敢了啊,竟敢以肖成儒的谥号去建书院。
这书院要是办得好,那就还算好的。要是办不好,恐怕肖成儒的名声都要跟着一起被污。
这是让逝者也不得安宁啊。
听到卫辛带笑的语气,古嬷嬷头皮一麻,随后接上话:“就是文安书院,陛下提及时都嘲其不自量力。但听闻各地书生对此十分狂热,陛下也就随她们去了。”
说到底也是一次削弱肖家声望的好机会,卫霖自然是选择顺其自然。
“说起来,文安书院建院至今不足三月,就已经被砸过一次了,而且就在殿下您前些日子失踪的时候。”
古嬷嬷话音落下,卫辛眉梢轻挑,问着:“难不成还与本王有关?”
“确实有些关系。”古嬷嬷点了点头,继续讲着——
“礼庄王肖晨,在建书院之前就对殿下颇有微词。各地将士感念殿下彻查军饷之恩,早已对肖家言行心有不满。
前段日子殿下在骥州治水抗疫时,肖家那些人仍在传些诋毁殿下的言论,犯了将士和百姓的众怒了,于是被砸了一次。那事过后,不少书生也离开了文安书院。”
肖家有底蕴不假,但那底蕴却是建在读书人之间的底蕴。
而卫辛的威信那是扎扎实实的建在了将士当中、建在了百姓心间,要真论起来也不比肖家差多少。
更何况读书人更知理,肖家后辈言行不端,那些书生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半点都察觉不到。
或许只是碍于已逝的肖成儒,她们这才按捺着没有干出什么事来。
毕竟是读书人,讲究一个断交不出恶言。
“本王这才三月不在京师,还真是错过了不少热闹啊。”卫辛笑着摇了摇头,又和古嬷嬷聊了几句。
聊得差不多了,等云朗送走古嬷嬷之后,卫辛才又叫来方梨。
方梨刚走进大厅,根本不用卫辛开口询问,她就知道卫辛找她来干什么。
“启禀主子,人来得太多,打斗过程中死了一人。”
“哦?”卫辛端起旁边的茶杯,喝口茶润润嗓,“死了谁?”
方梨答着:“厉时韫的舅舅,厉茗。”
卫辛笑了笑,开口吩咐:“传信厉时韫,有刺客闯进王府行凶,误杀了她的舅舅,让她回来奔丧吧。”
厉时韫为了找她可真是找得认真,都派人不远万里的找回京师夷王府里来了。
想从她夷王府里劫人?
可惜了。
还差几分火候。
方梨立刻拱手道:“属下这就去办!”
——
天近傍晚,卫辛正在接受江远山的换药。
她身上有不少在枝叶上剐蹭的伤痕,看起来都是有些天数的旧伤了,有些还结了痂。
卫霖来的时候,江远山正在给卫辛擦药。
见卫霖进门,卫辛脸上闪过一抹惊讶,立刻起身行礼。
“儿臣参见母皇!”
行完礼,她朝方梨斥着:“母皇前来为何不通报本王?”
“罢了,是朕怕搅你休养,没叫她们吵你。”
卫霖一看她身上那些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刮伤,上前亲手扶她起来,叹着:“这一趟苦了你了。”
卫辛闻言没再管方梨,认真接上卫霖的话:“能为母皇分忧是儿臣之幸,哪怕折了这条命也在所不辞!”
卫霖眼底沉着些莫名的思绪,朝身后带来的太医说着:“还不快为殿下诊治?”
卫辛立刻道:“谢母皇。”
旁边的江远山自觉收拾药箱,起身避让。
那两名太医上前,放下她们的药箱,坐在卫辛左右两边,一个把脉一个擦药。
卫辛坐在她们中间,适当的露出一丝窘迫来,看向卫霖,开口请罪:“儿臣这样实在不雅,请母皇恕罪。”
都是女人,当众解开衣服上药倒没什么。
请罪不是因为衣衫不整,而是因为在卫霖面前衣衫不整,往大了说这叫御前失仪。
卫霖朝她抬了抬手,拦住她接下来的话。
“母皇儿臣,朝堂之上是皇和臣,私下里是母亲和女儿。”卫霖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听到她这话,卫辛受宠若惊,随即恭谨的低下头,道:“儿臣谢过母皇。”
为她擦药的那名太医听到卫霖的话之后,显然动作更谨慎了。
能让卫霖私下里说出母女二字,这位显然就是板上钉钉的皇储了啊。
诊脉的那名太医收回手,朝卫霖禀报着:“禀陛下,从殿下这脉象来看,恐当时在骥州亏去的元气还未补回来。后又遇刺奔波,以致二气虚浮,需得温补着静养半月才行。”
卫霖看了看卫辛,见卫辛没有什么要请求带伤上朝的意思,才开口说着:“那便在府上休养半月,半月之后再上朝。”
卫辛脸上有些倦色,笑道:“儿臣谢过母皇。”
她现在民心过盛,当然不能再急于朝政。
在府上静养半个月而已,舒坦又不妨碍她办其余事,她求之不得,又怎么会拒绝呢?
半个月之后,她在民间的呼声会随着时间慢慢沉淀下去。
而且到那时候,应该会有另一件事成为百姓的饭后谈资,卫霖落在她身上的注意力也就没有那么多了。
卫霖听太医说卫辛的身子除了累病之外没什么别的问题,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好全,她心下也稍微松了口气。
任何一任皇帝在上位之前,身体都是不能有疾的。
“那你们二人这些日子就留在夷王府吧,待夷王身子好全了你们再回宫。”卫霖开口吩咐着。
“微臣遵旨!”那两名太医连忙应下。
卫辛也起身行礼,道:“儿臣谢过母皇!”
卫霖微微颔首,起身说着:“天色不早,你好生歇着吧,朕这就回宫了。”
见卫辛抬脚就要送她出府,卫霖摆了摆手,随口道:“不必送了,歇着吧。”
卫辛随即躬身行礼,姿态恭谨。
“儿臣恭送母皇!”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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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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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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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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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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