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白袍戴上帷帽,卫辛的那几声徒儿脱口而出。
换身衣袍摘下帷帽,卫辛立马改回了口。
辛肆蹙着眉头看了她一会儿,说着:“不然你也给我算一卦看看吧?我好奇。”
他觉得算卦这件事,大妖怪她是在行的。
卫辛听了他的话,先是哭笑不得,随后正经的掐起手指,有模有样的算了一番,道:“我观夫郎这命数,必然是要和我长长久久厮守一生的命数。”
辛肆:“……”
他刚才居然会觉得她是在行的?
辛肆:“你到底会不会卜卦算命?”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一路了,他刚才吃饭都没吃香。
卫辛摸摸他的头,坦诚道:“我不会啊。”
辛肆:“!”
辛肆:“那你刚才?”
卫辛笑了笑,问着:“真想知道?”
辛肆使劲的点了点头。
卫辛叹了口气,慢悠悠的解释着——
“就算那林大师真的帮过谁,就算那人真的信了她,但这种改了命数的事情,没有几个人会主动说出来的,不然岂不是向旁人证明自己命中带灾吗?”
辛肆点点头:“所以刚才那对过去搭腔的夫郎和小厮,是她请的参市?”
原来是故意找来帮忙行骗的人。
“参市也不全是,准确来说应该是她的夫儿。你瞧见他们三人脚上了吗?那些粘在鞋底的湿泥是河边的。东篱县靠水吃水,河边盛产葛仙米,但这时候已经过了采摘季。”
辛肆眼前一亮,说着:“所以过了采摘季,她们这时候没有什么活干,就想去骗钱!”
说到这儿,辛肆皱起眉头,又问着:“但你怎么知道她在那条街上?”
卫辛揉揉他的脑袋瓜,解答着:“之前和你出门吃饭,瞧见过她扛着号幡往富人家那边走。”
“我怎么没瞧见?”鱼鱼小声嘀咕。
“因为那时候你的眼睛粘在了糖炒山楂上。”
辛肆:“……”
她知道就好,倒也不必这么说出来。
辛肆转了话题,问着:“那刚才那位夫郎呢,你怎么知道他家妻贪欢女愁学?”
“那位夫郎?他面带愁色,一看就是行骗的大好目标。”卫辛看了看四周,见巷子里无人,把脸凑了过去。
辛肆很敷衍的在她脸上啵了一口。
卫辛这才继续讲着——
“你看他身边那两名小厮,模样平平无奇,说话还尖酸刻薄,就让女人很泄火。一般家境不错的夫郎也不会带这种拿不出手的小厮,除非家中女人贪欢,为了避免小厮上位成主子。”
辛肆仔细想想,问着:“你怎么不说是他女儿贪欢呢?”
“小傻瓜,如果是女儿,他不是巴不得开枝散叶吗?他鞋边还有许多刮蹭的墨迹,那个高度的墨迹,极有可能是许多墨迹未干的纸张揉乱了扔在地上,他从中走过才能蹭到。”
辛肆恍然大悟,认真道:“读书人爱惜墨宝,不会轻易丢在地上。得是抑郁不得志,才可能把东西往地上扔。”
再想想这些年崇文抑武的朝政倾向,众多读书人蜂拥而上,想通过科举走仕途不知道多难,读书人抑郁不得志也是常态了。
想通一切,辛肆再看向卫辛的脑袋时,显然目光更炙热了。
大妖怪的脑袋真的这么好使吗?
好奇!
见他想通了,卫辛再揉揉他的脑袋瓜,说着:“不管他们,我的鱼儿吃饱了就行。”
鱼儿摸出袖子里的油纸包,打开那包糖渍梅子,塞了两颗梅子到嘴里,嘀咕着——
“近百两银子,应该能用一段时间。”
要是她不拿着钱乱花的话。
……
十天后,夷王在晋州遇刺失踪的消息直接传回京师朝堂。
女皇陛下勃然大怒,不止派出了京卫军下到各地搜查,就连宫中护卫陛下的御林军都被派出去了一部分。
瞧这架势,若是不能把卫辛活着带回京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为此无端丧命。
那些刺客也遭到了各州郡官府的追查,陛下的死令下达各地,显然是要彻查此事。
晋州及周边州郡乱成一锅粥,每天都有官兵上街拿着画像查找夷王殿下的踪迹,卫辛那张脸可以说是彻底印在了晋州区域众多百姓的心里。
——
而此刻,牵动千千万万人心的夷王殿下,正在接受训斥。
“你是怎么十天就花掉近百两银子的?”
辛肆虎着脸,拿起装钱的荷包,口朝下抖了抖。
荷包里掉出仅剩的一枚铜板,铜板掉在桌上滚了几圈,摇摇晃晃孤孤单单的倒在桌上。
卫辛嬉皮笑脸,道:“夫郎不是伤着吗,我买了许多补血生肌的补药,年份足的药才有用啊。”
她回去之后一定要往储物空间里面多塞点人参鹿茸丹参当归一类的玩意儿。
“我还给夫郎买了些鲈鱼鲫鱼养在缸里,一天炖一条补身子,剩下的养着给夫郎解闷。”卫辛趴在桌上望向辛肆,眼神直接能拉丝。
辛肆耳朵有点发烫,语气放软了点,还是说着:“那也不能这么花钱,这样是要挨饿的,你急用钱的时候也没有用的了。”
她把钱都给他花了,她自己怎么办?
“我还给夫郎买了很多新衣裳,夫郎一定要漂漂亮亮。”卫辛自己说着自己的。
辛肆的耳朵又红了几分,提醒着:“不能这样乱花。”
“我还给夫郎买了好多零嘴囤在空间里,饿谁都不能饿着我的夫郎。”在掌控话题上,卫辛从来就没有被动过。
辛肆脸上出现了满满的无奈,抬手扶额。
“这样真的不行,手上没有现钱很不方便的。我身上的伤已经好了,还是我去弄点钱回来吧。”
辛肆说着正准备起身,就见卫辛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嗵——!”
卫辛另一只手拎着包裹放在桌上。
包裹里装的东西太多太重,甚至压开了一个角,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子。
辛肆:“!”
辛肆:“你去打劫了谁家?”
卫辛笑盈盈的看着他,说着:“夫郎,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怎么会去打劫呢?”
辛肆显然不信,用他狐疑的小眼神瞄了瞄卫辛。
辛肆:“真的?”
卫辛点头:“真的。”
辛肆继续追问:“那这些银子?”
卫辛坦诚答着:“放心,这是我私下里去找好心人换的,没有通过官府和钱庄。”
辛肆仔细抠着她的用词:“私下里?好心人?换的?”
以他对卫辛的了解,事情绝对没有她嘴巴里说的这么简单。
卫辛单手撑着脑袋,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笑道:“对啊,还是夫郎你教我换的。”
辛肆:“?”
辛肆:“我教的?”
她又在胡说些什么?
辛肆动作自然的伸出手,搭在卫辛的额头上,表情严肃的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好像也没烧坏脑子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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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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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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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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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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