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辛肆包扎完出来,那药童再给老大夫描述了一遍,老大夫才开始开方子抓药。
“这位夫人,您夫郎的伤没什么大问题,少食些发物,多食些滋补养身的。老妇再给你们抓几副补气血的药,每日早晚两副喝着,不出五日就能结痂。”
卫辛认真听完,一一应下,过去结账。
等那老大夫抓完药,她才提着药包牵着辛肆离开。
——
离开医馆之后,辛肆看了看老街周围的铺子,问着:“我们今晚是住客栈吗?”
“住在客栈多有不便,还是去找牙人赁居吧,租个差不多的小院住着也舒坦,反正在哪儿都不能委屈了我的夫郎。”卫辛侧目看向他。
辛肆:“……”
她不对劲,她好像从他受伤之后就越来越不收敛了。
“先找家酒楼吃点东西?”卫辛继续建议着。
辛肆眼前一亮,使劲点头:“可以!”
“也不知道这县城的酒楼里有没有什锦葛仙米,不过既然是地方菜,应该挺常见的吧?”卫辛随口聊着。
她对这些吃食什么的并不了解。
辛肆想了想,眉头轻蹙,答着:“我好像记得是在四月前后采摘来着。”
突然想起来了,入秋这段时间好像并不是吃葛仙米的时候。
卫辛也跟着点了点头,说着:“而且听说葛仙米可入药,你现在正伤着,像也不宜吃这个,万一和大夫开的伤药相冲也不好办。”
别问她从哪儿听说的,问就是刚从皇权系统数据库里听说的。
辛肆挠了挠下巴,看看卫辛那担心的样子,老实应着:“那好吧,那吃个五香仔鸽,味道也不算重,可以吧?”
五香仔鸽也是明州的地道菜,他要尝尝和京师那些酒楼做的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卫辛把五香仔鸽四个字放进系统数据库里扫了又扫,确定这盘菜对他这个伤患没有任何攻击性,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菜能处。
“再加两个菜,点个汤品,上份点心?”卫辛继续建议。
辛肆瞄了她一眼,小声提醒着:“我们是在逃难诶,还有,你身上到底揣了多少钱?”
卫辛很自信的答着:“放心,妻主绝不会让夫郎受苦。”
她的储物空间里还有一点金银。
大概是一箱金条的样子。
辛肆又瞄了她一眼,问着:“真的够花?”
卫辛笃定点头:“真的。”
……
五天后。
辛肆坐在小院的石桌边,倒了倒荷包里的钱,只倒出来半两碎银和十几枚铜板。
瞟了眼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卫辛,辛肆面无表情。
“妻主,你说钱够花的。”
卫辛掀开眼帘看向他,笑道:“夫郎,我也不知道在这县城里用个金条还要登记啊。”
她是真的没想到这茬。
当时往储物空间塞金子,想的是金子比银子价值高,在哪里都能折换不少物资。
不过她没想到这县城里根本不能随意用金子,用之前还得先后去官府和钱庄进行登记,才能折算成银钱使用。
要是平常也就算了,但现在她可是在遇刺逃难,并不想在明州留下任何有关她的痕迹,这京师官造的金条自然是不能用了。
辛肆坐在桌边,撑着下巴看向卫辛,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金子锻造成形比较困难,再加上贵重,所以打上官印的金锭金条是不能私自损坏的,否则就违法了。但银子可以弄成碎银使用,比金子要方便得多。”
有时候觉得大妖怪无所不能,有时候又觉得大妖怪应该只有两三岁。
好愁鱼哦。
卫辛提出她的合理疑惑:“可是金子应该是能直接用来交易的啊,那些金银首饰不是也能直接典当成银钱吗?我把金条上的官印砸没了,谁还知道它原先是根金条?”
辛肆:“……”
大妖怪的鬼点子还挺多。
“你不要胡来,被人发现要送官的。各地金矿都由官府监管开采,用来做金锭金条、铸金器、造金饰的金子都划分的很清楚。你这样不是金器也不是金饰的金子,拿出去用很容易遭人怀疑的,说不好还要送到官府审查。”
听到辛肆的话,卫辛彻底歇了她的心思,慢悠悠的叹了口气。
“那没办法了,我等会儿就出去赚钱养家。”
辛肆狐疑的小眼神落在她身上,言语出现了罕见的委婉,开口说着:“还是我去吧,民间生活我比你要熟悉一点。”
她这个样子看上去真的很好骗。
卫辛看了看他的左肩,语气十分沉重:“身为你的妻主,如果我四肢健全还让你带着伤出去养家糊口,我真的可以找一块豆腐撞死了。”
辛肆又瞄了她一眼,耿直发问:“你知道去哪里接单吗?”
卫辛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辛肆:“……”
辛肆:“还是我去吧,回来给你买豆腐。”
想撞豆腐也是要花钱买的。
卫辛勾起嘴角轻笑两声,说着:“拜托了夫郎,请相信你家妻主好吗,不会让你饿着的。”
她不知道去哪里接单,但她知道哪里能搞到钱,这就够了。
——
天近正午,两名头戴帷帽的白袍人走在街上。
乍一看过去,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意思。
辛肆安安静静的走在卫辛身后,不知道她跑到这边来干什么,这边街上住的好像都是这座县城里的小富人家。
难道她想直接劫富济她自己?
辛肆仔细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下手够快够干净,官府一时半会儿应该也找不到他们俩。
辛肆下意识的抬起手,检查袖子里的匕首。
他常穿的衣裳都是束袖的,突然穿这种宽袖,还挺不习惯。
卫辛瞥见他的小动作,实在是哭笑不得,提醒着:“夫郎,你妻主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
辛肆的表情很是古怪,狐疑的瞄了卫辛一眼。
隔着帷帽,他也不知道卫辛是怎么厚着脸皮说出这话的。
虽然看不到辛肆的表情,但卫辛通过他转脑袋的方向,大概能想象到他看向她时一脸无语的沉默模样。
“安心好吗,妻主带你去赚饭钱。”卫辛抬起手揽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快她就收回了手,碍于时代的限制,她没在街上揽着他走。
“那我们去哪儿赚饭钱?”辛肆从宽大的袖子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油纸包,捻起里面的糖渍梅子塞进嘴里。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卫辛神神秘秘的,带着他七弯八拐,拐去了这条街的岔路口。
路口处,一名中年女人正身穿道服坐在桌后,立幡算命。
辛肆远远看了眼那女人,再看了眼卫辛。
只见卫辛理了理衣襟,端着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抬起手隔着帷帽的帽纱刮了刮他的鼻子,说着:“走吧。”
辛肆:“?”
辛肆一头雾水,乖乖的迈开腿跟上她的脚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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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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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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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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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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