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耿直·肆:“这些不是给你的,果脯可以放两三个月,你可以带回部落给阿爹吃。”
司不离:“……”
阿弟的话总是让她这么难接。
看辛肆收拾的都是些能存放许久的吃食,司不离也就没再阻拦了,转口说着:“阿爹在学写中原字,等他学会了就给你写信。”
说着,司不离犹豫会儿,继续道:“也可能阿爹现在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毕竟她们阿爹从来没有成功看书半个时辰以上。
听司不离说起写信,辛肆从他衣襟里取出一封信放在包裹里,说着:“这是卫辛教我写的,是部落文写的,你要交给阿爹阿娘,不能打开偷看。”
卫辛写上去的那些东西,他怕阿姐看了会撕信。
司不离:“?”
司不离:“你不说我还没那个想法。”
辛肆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不管我说不说,你都不能有那个想法。”
司不离摆摆手:“行吧行吧。”
她还没有那么没品,跑去偷看他们的信。
这时候,卫辛捧着一个盒子走进寝殿,把那盒子交给辛肆一起放进包裹里。
“你送什么送,有你送东西的份吗?”司不离还在为自己半个月才消下去的猪头感到生气。
卫辛看了看她,好脾气的说着:“阿姐,这里面是鱼儿的画像,好歹让阿爹阿娘看看他们儿子是什么模样。”
司不离:“……”
司不离:“不是,谁是你阿爹阿娘,你跟着我们姐弟俩乱叫个什么劲?”
不是她说,卫辛这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啊!
卫辛很无辜的看了眼辛肆,无辜中还夹杂着那么一丝丝委屈。
辛肆看向司不离,开口强调:“她在跟着我叫。”
不是跟着他们姐弟俩,是跟着他一个人。
司不离每日一遍:“阿弟你这心都偏得看不见了!”
辛肆不管她,手脚麻利的帮她收好了包裹,然后无情开口:“阿姐你该出发了。”
司不离简直欲哭无泪。
最后她还是收拾收拾,趁早出发了。
司不离出发之前,还一再叮嘱卫辛——
“你不能靠我阿弟太近,你们之间起码要保持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不能牵我阿弟的手,就算在街上也只能隔着帕子牵着他,不能有半点肌肤之亲!”
“你不能对我阿弟搂搂抱抱,他什么都不懂!”
“别想趁我不在就欺负我阿弟!”
听着司不离的夺命连环叮嘱,卫辛脸上挂着和善友好的笑容,十分耐心的点头应下。
就在司不离刚骑上马走远之后,卫辛脸上的笑容顿时真实了好几个度,直接牵上了身边辛肆的手。
辛肆:她生动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卫辛牵着辛肆转身回府。
辛肆有些失落的嘀咕着:“下次再见阿姐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卫辛十分配合:“府里少了阿姐还真是让人不习惯。”
她话音刚落,行夜点着一串爆竹跑了过来。
“辛肆要不要放爆竹,云朗买了好多回来,大家都在主院那边点爆竹呢!”
行夜的注意力都在爆竹上,以至于忽略了旁边的卫辛。
辛肆:“爆竹?”
行夜顾着点爆竹去了,头也不抬的答着:“是啊!也不知道今天是个什么好日子,云朗说主子让她买回来玩的,你要不要去拿两串和我一起玩!”
辛肆面无表情的瞟了旁边的主子一眼。
府里少了阿姐还真是让人不习惯?
卫辛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怕你伤心,让他们陪你热闹热闹。”
辛肆:卫辛这脸皮真的是厚得举世罕见。
行夜这时候才注意到卫辛,爆竹也不敢再玩了,连忙行礼,道:“参见主子!”
辛肆也开口说着:“主子去忙吧,属下也去热闹热闹。”
卫辛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凑到他耳边轻声说着:“晚上随你闹,别生气。”
说完,卫辛收回手,朝他说着:“你们去吧。”
辛肆瞄她一眼,和行夜一起告退离开了。
在路上时,行夜还问着:“是有什么好事吗?云朗说主子今天心情特别好,前段时间领了三十万两赏银都没有这么高兴!”
辛肆扯开嘴角干笑两声,说着:“可能吧。”
行夜继续问着:“主子为什么说怕你伤心啊,你出什么事了吗?”
辛肆答着:“没什么,就是我阿姐回家了,有些舍不得。”
“哦!这样啊!”
行夜大剌剌的安慰着:“这有什么事,总会再见的嘛!走吧,去放两串爆竹就开心了!我听云朗说,主子原先还准备请个锣鼓队伍来,怕动静太大就没请。”
辛肆:“……”
他倒是不知道,卫辛居然也有开心到敲锣打鼓的时候。
行夜继续说着:“主子今天还给府里上下发了糖果子,方梨运气好,从夷州那边一回来就能捞着好吃的!”
辛肆已经感受到卫辛有多高兴了。
她这可能是要提前过年了吧。
……
二十多天之后,肖御史的死讯从汤州传回。
白绸捆绑的丧柬传到京师各府,二十八州学院书生闭门痛哭,肖成儒的巨大号召力在她的丧期展现得淋漓尽致。
因为天下数以万计的书生上书请命,卫霖为安天下文人墨客之心,追谥肖成儒为文安王,亲王身份三代世袭。
肖成儒的正室夫郎在她下葬时哭晕过去,卫霖看在皇君肖翎和已逝的肖成儒的面上,又诰封肖翎之父为一品诰命夫郎。
肖家上下,虽悲戚到了极致,但也领了无上殊荣。
是福是祸还得且走且看。
同时,卫辛在去肖府参加葬礼的时候,还感受到了肖家人有意无意的敌视。
这让卫辛觉得实在是出乎意料。
难道她的眼眶红得还不够?
回府路上,卫辛就这个问题和辛肆探讨了许久,最后得到了鱼鱼的一记白眼。
“主子你表现的都快和卫阙一样悲痛了,应该不是你的表演出了问题。”辛肆很肯定,卫辛被敌视和她的演技没有关系。
卫辛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摸了摸鱼,认真说着:“我也觉得我的演技不存在问题,所以那肯定是又有人在背后阴了我一把。”
辛肆动作很小的撇了撇嘴。
好假,她不是已经知道是谁了吗?
见辛肆不想接话了,卫辛又摸了一把鱼,朝外说着:“云朗,我们去中书令府上,慰问一下丧母的肖忖大人。”
车厢外传来云朗的一声:“是!”
马车调转了方向,朝着肖忖府上驶去。
这个时候肖忖还在葬礼上痛哭,根本没有想过卫辛会毫无顾忌的去她府上。
等她回到自己府邸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去了。
——
肖忖刚一回府就听到了管家的禀报,说是夷王殿下在这里候了两个时辰。
听到消息时肖忖心里猛地跳了两下,然后才再次挂上她那沉重又悲痛的表情,擦了擦已经哭红的眼眶,朝着大厅走去。
刚进大厅,肖忖老实行礼:“参见夷王殿下。”
卫辛老神在在的坐在客座喝着茶,见肖忖进门,搁下茶杯朝肖忖抬了抬手。
那姿态,自然的像是在她自己府上似的,语气随和道:“肖大人快坐。”
辛肆:很好,卫辛又生动的诠释了什么叫反客为主。
偏偏肖忖还得朝她道谢:“谢过殿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夷王府。
肖忖走到主位上坐下,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卫辛给她留出来的主位上,她总有一种在她自己府上做客的感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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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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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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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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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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