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是把卫辛的话和司不离复述了一遍。
司不离皱了皱眉,不情不愿的嘀咕一句:“阿娘就是看在卫国武将不行的份上才大胆出兵的,抵御严寒是我们北方部族的最大优势了。”
鬼知道卫国半路杀出来个卫辛。
“阿弟,卫辛的保证能信得过吗?”司不离严肃了点。
卫辛那人办起事来不择手段,这可是关乎部落存亡的大事,能全部交托在卫辛手上吗?
听到司不离这么问,辛肆脸上明显表现出了一丝错愕。
司不离看了看他,问着:“怎么了?”
辛肆回过神,答着:“没什么,就是卫辛和我说,等我和你说完这些事,你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怀疑她。
她还说你肯定还下意识的觉得,她是故意让我把这些消息告诉你,再设计去谋取戎狄部落。”
司不离:“……”
卫辛那人不会真有什么未卜先知或者读心的能力吧?
看司不离脸上一脸被草泥马践踏而过的扭曲表情,辛肆继续说着:“她还说事情已经告诉你了,怎么做你自己决定,你也不需要告诉她,她不感兴趣。”
卫国几代皇帝都曾觊觎过北方领土,为此开战的次数也不在少数。
这种情况下,仅仅靠着辛肆和卫辛这一段有实无名的夫妻感情维系着,司家敢把整个部落的存亡都交付给卫辛吗?
不可能。
如卫辛所说,她们有着各自的立场。
“她还说,她答应我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只要戎狄部落不越境,她不会往部落背后捅刀。”辛肆相信他自己的判断。
卫辛对他很好,也很真实。他相信在这种事情上,卫辛不会骗他。
主要是卫辛如果真的想骗,他觉得他们也盘不过卫辛。
司不离的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结,说着:“阿弟,你的心都偏得看不见了!明明就是她们卫国的皇帝一直在征讨我们北方部族,是她们在越境!”
辛肆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强调:“是卫国历代的皇帝,不是卫辛。”
那些皇帝做的事情不可以全部扣在卫辛头上。
司不离成功被他噎了一口。
她软糯乖巧的阿弟被卫辛那只鬣狗叼走了!
现在小渝儿都不护着阿姐了!
他只知道卫辛卫辛!
她恨!
……
另一边,在卫辛书房里。
卫辛拿着夷州汇总上来的众多商户纳税详册,按照商界系统那边传回来的核对数据,一处处的进行标记。
在书桌边,黄盈额头上滑下一滴冷汗。
“嗒——”
汗水滴在地上,混杂着灰尘溅开。
卫辛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低下头在册子上进行标记。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旁边的宵衣和载阳都感受到了卫辛身上那低沉的气压,压得她们有点喘不过气来。
云朗站在卫辛身后,虽然她没看懂到底出了什么错,但她记得方梨交上来的东西不会让卫辛画这么多圈。
黄盈以前交上来的册子虽然也会多多少少出现点问题,但加起来也没有最近出的错多。
最近这段时间黄盈很不在状态啊。
卫辛改完最后一页,搁下手中的笔,再把那册子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
她还从没看过这样的满江红。
卫辛把册子放到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了好几下,然后才开口问着:“黄盈,你最近身子不舒服吗?”
黄盈觉得,如果她敢点头,卫辛就会立刻叫府医过来给她诊治。
看着卫辛的脸色,黄盈有些艰难的开口说着:“属下身子没什么不舒服。”
“既然身子没什么不舒服,那你能和本王说说你到底是怎么算出这些东西来的吗?算盘是被你吃了吗!”卫辛抬手拍在那本册子上。
这不是能力不足,这摆明了是不上心!
黄盈直接跪下,道:“属下知错!”
云朗还没见过卫辛在府上对谁发过这样的脾气。
如果换了下面那些不老实的奴才,发卖出去也就是了,最多一句杖毙,卫辛从不为她们浪费情绪。
或许是因为她对黄盈和方梨都存了培养的心思,所以在黄盈屡次出错的时候,她才显得这么恼怒。
远远就听到了卫辛发怒的声音,回来汇报任务的行夜直接站在门外,低着头不敢进门。
看到了吗?
这就是辛肆不在的时候,主子对他们的样子。
千万得小心,不然就准备领赐死三件套。
这时,辛肆端着姜蜜茶走过来,看了看站在门外的行夜。
“怎么不进去?”辛肆看他跟做贼似的。
只见行夜连忙朝他摆了摆手,然后又把他拉到一旁,小声说着:“嘘!千万别出声,主子现在正在气头上。”
辛肆点了点头,也没急着进去,先问着:“里面怎么了?”
卫辛也会生气的吗?
他一直以为卫辛只有两副面孔,真笑和假笑。
卫辛居然会生气?
行夜摇了摇头,卑微道:“不知道,我在等一个进去不会直接嗝屁的机会。”
也不知道宵衣和载阳到底是谁把主子气到了,反正总不能是云朗吧?云朗可是一众下属里面,主子最惯着的那只大笨熊。
把辛肆从下属队伍里踢出去之后,云朗就是主子最喜欢的乖宝下属了好吗!
辛肆听着他这卑微的发言,忍不住说了句:“主子不会迁怒的。”
卫辛办事很理智,不用担心这个。
然而行夜依旧紧张兮兮的,继续卑微:“我知道主子不迁怒,但这并不影响我害怕啊!”
辛肆:“……”
这话好像也很有道理。
不过卫辛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他们两人正在外面说着,书房里也有了动静。
黄盈先走了出来,在她身后还跟着铁面无情的大笨熊云朗。
云朗看了看门外的辛肆和行夜,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跟在黄盈身后,两人一起走向刑房。
行夜朝辛肆挤眉弄眼,那意思:看到没,这就是主子发火的样子,害怕吧!
辛肆很淡定的瞄了他一眼,端着姜蜜茶进了书房。
卫辛才不是跟着心情乱发淫威的人,她罚人都是有原因的,他相信是黄盈自己的问题。
行夜像只鹌鹑一样,低头跟在辛肆身后进了书房。
他们两人进去的时候,宵衣正在提心吊胆的汇报萧晟思的刑部生活。
载阳站在旁边,在辛肆进门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安静的站着排队。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好像辛肆靠近之后,主子身上的低气压就会自动散开,而且还不止一次。
就像是主子每次在莲花池边喂鱼的时候,动作都会格外的轻缓,像是……怕惊到了池里的鱼?
“你下去吧,继续看着。”卫辛的目光从册子上收回来,抬起头看向宵衣。
宵衣如释重负,立刻道:“属下告退!”
“载阳。”卫辛开口喊了一声。
载阳立马回过神来,上前禀报着户部那边的情况。
方涵的动作很快,短短几天时间就借势清理了户部里面不少与她敌对的官员,还把与她一党的官员都往上提了提。
卫辛听完载阳的汇报,脸色终于算是好看了点,开口说着:“没别的事就下去吧。”
“属下告退!”载阳立马离开。
现在压力转移到行夜这边。
辛肆端着茶具走过去,站在卫辛旁边,顺手给她倒了杯姜蜜茶。
行夜感觉他身上压力骤减。
果然!
抱紧辛肆的大腿,就是这夷王府的生存之道!
他拿捏住了!
行夜立马开口汇报着:“金雾衣和卫子玉,她们二人午后去了一趟仁王府,进去了三刻钟左右,离开时面色不太好看,似乎是谈崩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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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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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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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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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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