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辛笑着摇了摇头,那声轻笑意味不明,听得司不离心里毛毛的。
“你笑什么?”司不离实在有被卫辛吓到。
“我笑阿姐一副心思干净的样子。”卫辛叹了一句。
司不离皱紧眉头,有些疑惑的看向她。
辛肆也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卫辛伸手刮了刮辛肆的鼻子,继续说着:“刚才那男子骨龄在二十二三左右,比小鱼儿大了两三岁。流亡中的孩子吃得少,看起来太瘦,会让牙行看错年纪。”
牙行不会有暗卫部那样专业的人去摸骨龄,她们一般是看那孩子的身形来判断多大年纪。
而刚才那男子,系统扫描他全身骨骼脏器的发育时间,初步判断二十二周岁五月龄,也就是说他被卖到牙行时,实际年纪已经有八九岁了。
“牙行说是六七岁,可能是八九岁。阿姐,八九岁的孩子,该记得他自己家里有哪些人了。”卫辛慢悠悠的架起二郎腿。
所以那男子自己也知道他不是戎狄部落的王子,但他需要这个身份来摆脱现在的生活。
司不离绷紧了脸,然后问了句:“你怎么知道他的年纪,说不定他真的只有二十岁呢,那么小的孩子能记住什么?”
摸骨算龄是不准的,北方孩子本就骨架大,万一卫辛搞错了呢?
“辛肆就记得他叫小鱼儿,他还记得他有个姐姐,他还记得你们喊他阿卡什。”
卫辛耸了耸肩,非常悠闲的说着:“阿姐,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和小鱼儿一般大,他多少也该记得些什么。”
辛肆歪着脑袋想了想,说着:“有一说一,是我们在利用他。”
卫辛笑了笑,捏着他的鼻子,提醒着:“站在我们的角度去看,是我们在利用他。站在他的角度去看,何尝不是他在利用阿姐?”
辛肆沉默会儿,似乎是在捋清思路。
卫辛继续开口说着:“或许是我心思太肮脏,但你们站在对面想一想,如果他明知道自己不是戎狄部落在找的三王子,如果他不知道戎狄部落已经找到了真正的三王子……”
说到这里,卫辛看着辛肆笑了笑。
“他很清楚,这样就会导致真正的三王子流落在外。”
但他还是做了,做得很干脆,叫司不离姐姐时都没有任何抵触。
辛肆抿唇想了想,伸手捏着卫辛的袖子,没说话。
他并不是那么在意戎狄部落王子能带来的荣华富贵,如果是他们利用了对方,那把王子的身份给对方都无所谓,但他不想把一个心思不净的人送到家人身边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卫辛笑了笑,朝脸色不太好看的司不离说了句:“可以理解。”
司不离没好气的沉声说着:“在你说之前我是很想和这位新弟弟好好相处的,被你说完我就不能理解了。”
卫辛笑意不减,继续说着:“每个人都想活得更好一点,阿姐,你是他的救命稻草,他抓紧你也在情理之中。”
司不离:“……”
司不离:“不是,你到底几个意思,到底是要我们防着他还是养着他?”
辛肆想了想,说着:“她的意思可能是,阿姐你们养着那人可以,但只好吃好喝养着就行了,不要投入太多感情。”
“还是小鱼儿懂我啊。”
卫辛抬手揉了揉辛肆的脑袋,朝司不离说着:“阿姐,世上没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人或事,没有谁是彻底干净的。在他没有做出什么逾矩的事之前,养着就是了。”
司不离:“……”
司不离:“你先把手从我阿弟头上拿下来!”
她这个阿姐还坐在这里看着,卫辛怎么敢对她阿弟动手动脚的!
明着都这样,私下还得了!?
卫辛不慌不忙的把她的手从辛肆头上拿了下来,朝司不离问着:“好了阿姐,该说的都说完了,什么时候开饭?”
她瞧着旁边的鱼都开始摸肚子了。
司不离撇了撇嘴,很不想接卫辛这个话。
“等着,我去安排一下。”
本来准备这一顿随便吃点东西就上路的,但现在阿弟来了,苦谁都不能苦阿弟!
“好啊,那我和小鱼儿去院子里坐坐。”
她喜欢躺在这种古香古色的僻静小院里晒太阳。
卫辛牵着辛肆起身,两人跟在司不离身后出了屋子。
“啧啧,谁这么会享受,居然在院里放了躺椅。”卫辛很不客气的就躺下去了。
辛肆:“……”
很好,今天又被卫辛的脸皮给厚到了。
旁边高壮的女子开口说着:“巴库尼卡,库洛吣泥瓦。”
辛肆并没有听懂,然后只见卫辛从躺椅下面的竹篓里拿起一条羊羔绒毯子搭在身上,很顺口的说着:“木达卡。”
辛肆:“?”
有一说一,他觉得卫辛比他更像戎狄部落的孩子。
卫辛盖着小毯子,躺在椅子上看向他,翻译着:“她提醒我旁边有毯子可以盖,我说谢谢。”
辛肆问着:“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部落话?”
卫辛很自然的答着:“不要太惊讶,你家妻主无所不能。”
其实是叁零贰刚才用机械音教她发音的。
听到卫辛这话,辛肆和旁边的高壮女子脸上露出同样的‘被她的脸皮给厚到了’的表情。
很不想承认,但确实被卫辛给装到了。
那高壮女子看向辛肆,有些憨厚的笑着挠了挠头发,问着:“你要、不要喝……”
撇脚的发音就此打住,那女子想了许久没想起来怎么说,又看向卫辛,说着:“姆它伊奶。”
卫辛在线翻译:“喜丸炖奶。”
那女子重重的点了下头,朝辛肆说着:“对!”
辛肆朝她点了点头,想了想,开口说着:“木达卡。”
别问,问就是刚跟卫辛学的。
那女子抛出一句“莫尼卡”之后,笑呵呵的走了。
辛肆朝卫辛问着:“莫尼卡是什么意思,不客气的意思吗?”
卫辛点了点头,应着:“是啊。”
见卫辛神色间有些倦意,辛肆搬来一张竹木椅子坐在她旁边,低声说着:“你睡吧,我守着你。”
“好。”卫辛闭上了眼,在这安静的小院里闭眼休息。
檐下偶尔飞来一两只衔枝筑巢的燕子,辛肆下意识地想叫卫辛一起看,但见卫辛睡的很熟,他就没叫醒她。
有燕子来的时候辛肆就看看燕子,没有燕子来的时候他就坐在卫辛旁边喝着喜丸炖奶。
直到司不离在绝味斋订好饭菜带回来,卫辛才结束午睡。
“你是猪吗这么能睡?”司不离开口就损。
“司二小姐,我起的可比鸡还早。”卫辛打了个哈欠,接过辛肆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把脸。
“有这么忙?”司不离很不能理解卫国朝堂的规矩。
这大冷天的,天不亮就在宫门外面站着有必要吗?
卫辛在桌边坐下,开口叹着:“忙得脚不沾地,我一会儿还要想办法去见见戚无烟。”
趁现在她失宠了,没多少人来找她,她先去把戚无烟的任务做了。
“你见戚无烟干什么,她在戚国又不受宠,说起来她还和你有点仇怨。”司不离一边发碗一边随口说着。
卫辛挑了挑眉,问着:“你说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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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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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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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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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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