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川还是有些不理解,小声问着:“她真有那么厉害吗?”
卫辛叹了口气,悠悠道:“你看她换上那身护卫服之后,可曾出过半点差错?没有,她毕恭毕敬,谨言慎行,连本王都挑不出她半点错来。”
江平川仔细想了想,没话说。
“这样能屈能伸都不够厉害吗,你猜她到底是真的就此臣服,还是准备反嘴给本王来一口?”卫辛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右边脑壳。
江平川皱紧眉头,问着:“万一她真的老实听话了呢?”
卫辛轻笑两声。
在江平川和许焓疑惑的目光下,只听她幽幽问着:“能让你问出这样的话,你还不觉得她已经够厉害了吗?”
厉时韫都已经做到了让江平川以为她是真心臣服的地步了,这难道还不够吗?
江平川反应过来,脸色微变。
只听卫辛继续说着:“没有人会突如其来的真心臣服于谁,真心臣服需要一个过程,尤其是你们这些生性傲慢的天之骄女。厉时韫显然没有这个过程,那她这就不叫臣服,这叫蛰伏,懂了吗?”
江平川低下头,认真答着:“属下懂了!”
卫辛悠悠叹了口气,朝她们两人说着:“你们下去吧,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要表现出什么异样来。既然现在厉时韫还有用,那就好好用着。”
实在是因为卫国连续三朝崇文抑武,能堪重用的统军之将早就没剩几个了。在厉时韫为她培养出一批统军之将前,用厉时韫的利大于弊。
江平川和许焓弯腰抱拳。
“属下告退!”
“末将告退!”
卫辛点了点头,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思索片刻后朝书房外喊了声:“云朗!”
云朗从门外走了进来,问着:“主子有何吩咐?”
“辛肆还没回来吗?”卫辛开口问着。
云朗想想,摇了摇头,“还没有。”
许焓的夫郎一大清早说是要感谢辛肆侍卫对他们父女的保护之恩,然后把辛肆侍卫请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按理来说,暗卫执行任务的话,应该是不存在什么恩不恩的说法的。要记恩也是记在主子头上,许焓夫郎请辛肆侍卫去干什么?
奇怪。
而且更奇怪的是,主子居然就放辛肆侍卫出去了?
暗卫真的可以这样跟人出去愉快玩耍吗?
“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卫辛继续问着。
云朗道:“早上听许家夫郎说,像是要请辛肆侍卫出去购置些衣衫首饰香料什么的,然后在外找个饭馆吃顿午饭,下午再在江临郡里四处走走看看。
晚上许焓将军在军营过夜,说不定许家夫郎会请辛肆侍卫去他家住一晚。”
云朗每说一句话,卫辛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等云朗说完住一晚的时候,卫辛施施然的站了起来,朝她吩咐着:“为本王准备一套护卫衣服,再取张面具过来。”
她见他近日无聊才放他出去玩耍,但她可没同意他在外过夜。
他今晚不回,明早谁给她一个薄荷味的拥抱,难道指望云朗这个五大三粗的吗?
云朗挠了挠后脑勺,问着:“主子,我们出去干什么?”
“出去体察民情、体验民生、体会民意,懂了吗?”卫辛拍了拍云朗的肩膀,先走出了书房。
云朗兀自嘀咕着:“这些不是有方梨在做吗?”
她怎么觉得主子是去找辛肆侍卫的呢?
……
夷州是个好地界,鱼米之乡,物产丰饶。
就是可惜,没多少是老百姓的。
陈瑜掌管夷州期间,陈氏族人的日子过得都相当不错。东西就那么多,有人自己吃完了自己的,还抢了别人的份,那自然就有人会吃不饱。
在陈瑜落网之前,江临郡城里也没有这么多摆摊走贩的。因为陈家收税太高,贩不起。
现在陈家倒台,那些摆摊走贩的百姓又出来找营生了。
近些日子临江郡城里一片热闹,这才初冬的季节,像是已经要到年节了似的。
“大侠哥哥,你看爹爹戴这个好不好看?”许灵星拉了拉辛肆的袍子。
辛肆看了眼,说着:“挺好看的。”
主要是苏竹长得好看,只要他不戴什么太奇怪的首饰,就不可能丑到哪里去。
苏竹摘下头上的银簪让摊主包起来,朝辛肆笑道:“我还说约你出来逛呢,结果倒像是让你陪我逛了一大圈。”
辛肆拿着油纸包,从里面摸出果脯塞进嘴里,耿直道:“倒也没有,我吃到了好吃的。”
“我听妻主说,夷州有个特别有名的糕点,叫八宝蜜蜡糕。里面有糯米红枣赤小豆薏米桂圆莲子好多好多,用料特别足,入口香甜软糯。
妻主以前总说想买了带回村里给我和星星吃,但那糕不经放,放两天就得坏了。说起来我到现在还没吃过,不如我们一会儿去吃吧?”
辛肆眼前一亮,嚼着果脯点了点头。
“好啊!现在就去现在就去,爹爹,我饿了。”许灵星拉着苏竹的手摇了摇。
“现在就去啊?用完午膳我们就得准备回家了。”苏竹还想再买点布匹回去给她们母女俩裁两套里衣呢。
许灵星瘪起小嘴,问着:“这么早啊?”
苏竹点了点头,笑道:“不然赶不上马车啊,荣安县离郡城还有近一个时辰的路程呢。”
进郡城一趟也不容易,想借用马车进城,提前一天就要到家眷区的守军那里登记。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要起床,马车卯时三刻准时出发,前一天登记过的军士家眷可以上车,跟着到郡城采买用品。
马车会在郡城城门外等候到下午,申时初刻准时出发,返回荣安县家眷区。
虽然时间管理很严,但是很安全,都是军士为他们驾车,比之前在村里坐的牛车要好多了。而且车厢里都是男眷和小孩,也没有女人掺和。
“需要我护送你们回去吗?”辛肆开口问着。
他身上揣的零嘴太多了,要在外面吃完再回去,不然卫辛发现了又要说他吃独食,还要从他嘴里尝味道。
苏竹笑道:“你不是还要回去照顾你主子?”
辛肆:“……”
他总感觉苏竹今天话里有话的。
辛肆:“那就送你们到城门口,也耽误不了多久,我们先去吃东西?”
许灵星雀跃道:“好诶!”
二比一,想要再逛会儿的苏竹完败,认命的带着辛肆和许灵星去找许焓以前和他说的那家深巷小饭馆。
……
这家小饭馆原是一对老夫妻的居所,老夫妻中年丧女丧婿,带着一个孙儿无钱支应,只得把住所改了,在院里搭起棚子做了饭馆。
这里的菜品不算多精致,胜在实惠便宜,口味地道,以前有许多将士都爱来这儿打牙祭,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夷州军将士常来的地儿了。
因为前半年出了军饷的问题,将士没钱过来,老夫妻也生意惨淡。
这几天军饷补发上,将士荷包鼓囊起来,老夫妻这里简直人满为患,直接被将士挤满了。
当然,这些苏竹都是在进来之后才知道的。
在进来之前,他根本没想过这儿会有这么多将士,而且他们还好巧不巧的碰到了许焓和江平川她们。
“我指天发誓,这是巧合。”苏竹绷紧了脸,一脸认真的举起手发誓,清澈的杏眸写满了真诚。
辛肆从油纸包里摸出一片果脯塞嘴里,腮帮子鼓啊鼓。青面獠牙的面具下,一张脸面无表情。
那眼神,摆明了在说:你看我信你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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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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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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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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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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