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郡郊外,一队士兵守在军营门口,拦在她们面前这群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人。
为首的面具人取出一块令牌,道:“奉夷王之令,巡查夷州军营!”
“夷王?”领头的士兵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眼,确认印着卫国朝廷的符纹,这才朝那为首的面具人说着:“大人稍等,我去禀报我们将军!”
她们这些巡逻哨兵不知道谁是夷王,但她们也知道,但凡带上一个王字的,就不是她们能怠慢的人了。
为首的面具人点了点头,双手环胸,打量着眼前的军营。
不少营帐有所损伤,还有许多新扎的营帐,砖木护栏有重修过的痕迹,看来前段时间兵变时军营确实乱的不行。
五十多名面具人跟在为首的面具人身后安静站着,什么都不敢说。
过了会儿,刚才离开的两名哨兵跟在几名身披黑色披风的将领身后走了回来。
那几名将领脸上含笑,见到为首的面具人时显得十分热情,并不像才生过兵变的样子。
“这位大人就是夷王的亲卫吗,请问如何称呼?”为首的将领问着,先自报身份:“末将是夷州军的总领将军,怀远将军陈羽扬。”
“陈羽扬?”为首的面具人轻笑两声,问着:“殿下昨儿个还在夸陈瑜刺史治理有方呢,手下都是些能人,今日见陈将军这身气度果真不假。”
在她身后,云朗的小眼神含着几分疑惑。
殿下你昨儿个不是差点上折子把刺史陈瑜扒下来吗?
陈羽扬听到卫辛这话,大笑两声,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上前和卫辛攀谈着:“不瞒大人说,陈瑜刺史正是家姐啊!”
卫辛笑意加深,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啊,那倒是在下失敬了,不知陈将军乃是陈瑜刺史的亲妹。”
“不敢当不敢当,不是亲妹,陈瑜刺史是末将的堂姐。但我们自小一同长大,那是比亲姐妹还要亲的!”
陈羽扬朝卫辛抬了抬手,说着:“大人请,还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卫辛道:“称呼教员就好,殿下有吩咐,夷王府之人不得摘下面具,也不得与任何将领有私交。所有青面獠牙之人,各位皆称教员即可。”
陈羽扬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干笑两声,说着:“那教员们请。”
卫辛点了点头,抬手道:“陈将军请。”
“不知教员此次前来巡查军营,要巡查些什么?”陈羽扬在路上继续问着。
卫辛随口回答:“奉殿下之令,来巡查军营如今的情况,顺道查一查兵变起因。”
兵变起因四个字刚落下,陈羽扬的表情显然僵硬了一瞬。
随后,只听她义愤填膺的说着:“教员一定要为末将们向殿下禀明啊,都是许焓那几个护军胆大包天的,唆使部下士兵谋乱生事,末将们是怎么镇压都镇压不住啊!还是夷王殿下聪慧有办法,把她们的家眷控制住,她们就老实多了!”
卫辛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聪慧二字这么贬义。
“许焓护军是吧?听起来胆大包天,有劳陈将军带我们去见见她们,这种生乱之人,我们必要为殿下好生敲打一番。”
陈羽扬连连笑道:“教员说得甚是!夷王殿下有教员此等能干之人在身旁协助,想必办起事来十分省心。”
“陈将军谬赞了,我们殿下身边能干的人有许多,将军用不了多久就会逐一了解的。”卫辛笑得很是和善。
陈羽扬也笑得很是开怀:“好!那末将就拭目以待了!”
什么夷王亲卫,也太蠢了点,居然这么好骗!
堂姐还让她在夷王的平乱队伍来夷州时要谨言慎行,看上去也没什么必要,一群蠢蛋子而已。
……
卫辛见到许焓的第一眼,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平川。
说实话,她觉得江平川和江远山是同父同母的假姐妹,江平川和这位许焓护军才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这两人对她那种‘三分不满三分不屑三分不服还夹杂着一分厌恶’的眼神,不能说是很像吧,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江平川抱着剑,昂起下巴,心里冷哼一声。
看吧,看卫辛不爽的不止她一个。
明明是卫辛就有那种让人看她不爽的能力。
“许焓,就是你挑唆士兵们闹兵变的?”卫辛架起二郎腿,坐在桌边单手撑着额头,看向许焓和她身后其余几名护军。
“是!”许焓的语气十分的冲,直接说着:“你们夷王要杀,杀我一个泄气就行,别为难其余将士和她们的家眷!”
拿家眷威胁她们,那个出主意的夷王也不是什么好鸟!
卫·不是什么好鸟·辛不慌不忙的端起杯茶,并且笑了笑,朝许焓问着:“这话说得硬气,所以许焓护军是没有家眷还是怎么,对自己的家眷不管不顾了吗?”
许焓和她身后那群将领都有些窝火。
谁到了这个年纪还没成家的?焓姐家里的夫郎俏着呢,这些京师来的人都不一定见过那么俏的男人!
这些天要不是她们轮番守着,姐夫早就不知道被哪个……呸!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牲!
“教员有所不知,许焓护军家中的夫郎堪称仙人,任谁都不可能愿意抛下那样的家眷去死啊!”陈羽扬在一旁搭腔。
别说卫辛,在场稍微长了个脑袋的,就能感受到陈羽扬语气里的快要溢出来的觊觎。
堂明和云朗站在陈羽扬后面,两人用眼神打量着陈羽扬的后脑勺,已经在思考过几天这个后脑勺从哪里开瓢比较合适。
“听殿下说,军眷这段时间会被集中安排到荣安县去,将士在规定时间才能离开军营,去荣安县探望。”
果然,卫辛这话一落下,陈羽扬那个眼睛亮得能直接冒出两道绿光来。
陈羽扬心里多么蠢蠢欲动,许焓心里就多么怒气滔天。
她不敢想象,她的夫郎那般模样,要是离开了她身边要受到多少羞辱!
“哦,殿下还吩咐,众位将士的家眷是接来随军生活的,不是来当军伎的。
如果有人胆敢在荣安县家眷区骚扰男眷,不论寻常百姓还是军中将士,哪怕是各郡县官员,都当众扒光吊在军营外,千刀万剐。”
卫辛不紧不慢的补充着,揭开杯盖刮了刮浮叶,喝了口茶。
陈羽扬眼里的绿光渐渐熄灭,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欲念还在不休的闪动。
许焓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接下来一段日子,我们这些教员都会留在军营里,各级将士各司其职便是,不必管我们。我们办完事自然会离开军营,回去向殿下复命。”卫辛的话很不客气。
陈羽扬回过神来,连连干笑:“好、好!各位教员只管住下,末将会安排好相关事宜的。”
“有劳陈将军了。”卫辛搁下茶杯,拍拍袍子起身。
在路过许焓的时候,卫辛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许焓的脸,意味不明的说着——
“希望许护军今后不论在面对谁时,都能如此硬气。”
一众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人跟在卫辛身后,浩浩荡荡的离开了营帐。
堂明路过许焓她们几人的时候,还抛去了一个激励的眼神。
那意思:你们可千万要硬气点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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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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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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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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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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