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衫少年跪坐在她床边,眼底一片乌青,脸色有些苍白的看着她,激动的落下了泪水。
“殿下!你……你总算醒过来了!清宏还以为、以为……”
罗清宏用帕子擦去眼角的泪水,朝着萧惊燕扯出一抹笑容,急急忙忙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去叫府医来,殿下你等等!”
罗清宏跑了出去,甚至因为跪坐了太久,他离开时的背影显得有些跌跌撞撞。
萧惊燕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想喊住他,但喉咙干哑发不出声音,只能目光动容的看着他跑出去。
罗清宏这一出去,不止带来了府医,还带来了萧惊燕的母亲,被褫夺爵位的前任仁王——萧晟思。
“燕儿,你感觉可好些了?”萧晟思面色有些焦急。
把府医和萧晟思带来之后,罗清宏含着泪看了萧惊燕一眼,然后笑着擦干净泪水,转身离开了。
萧惊燕看着他的背影,片刻后收回视线,看向萧晟思。
她动了动嘴唇,发出了一点声音:“水、水。”
房内伺候的小厮连忙倒了水,扶她起来,让她能够靠坐在床头喝水。
这时候,正巧到仁王府内探望萧惊燕的卫子玉和金雾衣,听到萧惊燕苏醒的消息之后,也连忙赶了过来。
“惊燕你感觉还好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卫子玉一进来就立刻询问。
萧惊燕喝完了水,嗓子也能说话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刺客,铆足了劲、想要本王的命。”萧惊燕脸色阴沉,想起被刺杀时那种狼狈逃命还险些丧命的感觉,心中怒意更甚。
“不杀她们,难泄本王心头之恨——咳咳!”
诊脉的府医们慌了神,连忙劝着:“殿下您不可动怒啊!这伤口有些深,您千万不可动怒,再崩裂伤口就麻烦了!”
“仁王殿下先息怒,雾衣想问你一事,你可知卫辛如何会出现在你遇刺的地方,还刚好救下了你?”金雾衣开口问着。
萧惊燕皱眉想了想,答着:“本王不清楚,当时本王已经被刺客逼到了绝境,正准备逃到鸿升大街上时,卫辛刚好就在那附近,让她的侍卫救下了本王。”
萧晟思招呼着卫子玉和金雾衣坐下。
金雾衣坐下后,继续问着:“仁王殿下真能确认,卫辛出现在那里,与那些刺客没有关系吗?”
她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卫辛绝不是什么善茬!
萧惊燕想了想,然后摇头,说着:“虽不能确认,但本王觉得此事与她无关。
一来本王与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她没有什么理由在京师刺杀本王。
二来本王当时已经被逼入绝境,她若不出手,本王必死无疑。如果是她安排的刺杀,她又何必出手相救?”
一旁坐着的萧晟思也点了点头,开口说着:“燕儿当日是被她送回王府的,当晚镇江王府的护卫还上门禀报,说镇江王派去捉拿刺客的暗卫受了伤,但那刺客也中了暗卫一刀,重伤逃往了紫云大街。
镇江王府的护卫还带话说,至于剩下的,卫辛让我们仁王府自己去严查,她镇江王府人微力薄,就不插手了。”
卫子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还是说着:“要是此事和卫辛无关,这次算是惊燕欠了那草包一个人情。”
“刺客重伤逃往了紫云大街?”金雾衣抓住了萧晟思话里的重点,和萧惊燕对视一眼,说着:“紫云大街是建官员府邸的街道啊!”
“该死!肯定是李珺她们,她们这就等不及要动手了!”卫子玉低骂一声。
萧晟思和萧惊燕的脸色也不好看。
金雾衣端着茶杯迟迟没喝,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这时候,萧晟思身边的侍卫走了进来,先朝众人行了礼,然后开口禀报萧晟思让她去查的事情。
“属下从鸿升大街一路查到青雀古街,镇江王当日确实是出门闲逛的,并且镇江王这样带着侍卫在京师闲逛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自从她重伤痊愈后就经常这样。
有许多大夫都说,脑袋重伤过的人是需要这么走动的,这样以便不留下什么痴傻迟钝的病根。
鸿升大街与青雀老街相连,镇江王那日在鸿升大街闲逛,一路逛去了青雀老街,才恰好救下少殿下。”
金雾衣听得微微皱眉,问着:“鸿升大街繁华热闹,她为何逛去了青雀老街?”
那侍卫答着:“属下问过当日过往的路人,她们都说是因为镇江王身边的侍卫说青雀老街的馄饨好吃,镇江王就亲自过去吃馄饨了。”
虽然这个理由很奇葩,但却真实的让人无法反驳。
金雾衣搁下茶杯,仍旧怀疑的问着:“她真的是去青雀老街吃馄饨了?”
世上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那侍卫面色有些尴尬,点了点头,答着:“主仆三人,吃完了四碗馄饨。”
说着,那侍卫还抬手比划了一下馄饨摊用的海碗的大小。
“这么大的碗,四碗。”
萧惊燕:“……”
萧晟思:“……”
卫子玉:“……”
金雾衣:“……”
好了她们确定了,卫辛和刺杀这事应该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她应该只是为了吃那么大一碗馄饨。
可能她还不止吃了一碗。
萧惊燕想了想,朝萧晟思说着:“前段时间镇江王重伤,我们仁王府没额外送什么探伤礼去,这次连着孩儿的谢礼一并给镇江王府送去吧。”
萧晟思点了点头,应着:“为母的会安排好这些,燕儿你安心养伤要紧,不必为这些琐事劳心。”
……
与此同时,镇江王府的春风苑里。
辛肆侍卫捉拿刺客光荣负伤,镇江王赏赐了不少东西下来。
上到珍贵补品,下到男子梳发养发所用的香发木犀油,总之赏赐的东西堆满了辛肆侍卫的房间。
就连堂明和云朗都送了点小摆件过来,表示慰问。
辛肆看着他房间里的这些东西,面无表情的扭动了几下他缠满绷带的胳膊。
装个伤而已,不至于。
“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这胳膊伤得这么重,怎么能乱动呢?”刚进门的卫辛径直朝他走了过去,满脸心疼的捧起了他缠满绷带的胳膊。
辛肆瞄了她一眼,耿直道:“主子,别装了,没有外人。”
“怎么是装呢,我是真的很心疼小鱼儿啊。”
卫辛说着,把他的胳膊捧高了些,继续道:“你看你这可怜的小胳膊,都被包成个鸡腿儿了,吃东西很费劲吧?”
辛肆:“……”
很好,今天又是想要弑主的一天。
辛肆毫不客气,使劲把他包成个鸡腿儿的小胳膊从卫辛手里抽了回来,然后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属下有伤在身,包成个鸡腿儿的胳膊需要休息,主子请回吧。”
卫辛直接被他逗笑了,赖着脸走到床边坐下,拉过他的胳膊仔细瞧了瞧,然后牵起他的手,问着:“真要赶我走?”
辛肆的视线飘忽一圈,小声说着:“属下不敢。”
整座王府都是她的,她还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有谁敢赶她走?
辛肆话音刚落,就被人抱进了怀里。
“送你的东西都拆过了吗?”卫辛顺着他的头发,闻到了一点清甜的桂花香,是香发木犀油的味道。
辛肆老实答着:“拆了一部分。”
她说的对,拆礼品确实开心。
卫辛没再说什么,揉着他的后脑勺,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辛肆安静的靠在她怀里,感受着这一刻的温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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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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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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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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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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