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鸾瞪起了眼睛,“没有下次了!我不管你跟萧然怎么回事,晏城你也不是无依无靠,有什么事请来找我商量商量,两个人想主意总比一个人强,听见了吗?”

  林婵月乖乖地点头,沈鸾这才满意,陪她喝了宁神汤之后离开屋子,让她一个人好好休息。

  林婵月目送沈鸾离开,也不知道是不是汤药的关系,心里格外安宁。

  她很感激沈鸾没有问她跟萧然到底怎么了,若是问起,林婵月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沈鸾出了院子,脸上笑容就减淡了,她看得出林婵月并不想听到跟萧然有任何关系的话,可是能让她故意躲着萧然偷偷一个人回甘州,这事儿一定不小。

  算了,等她什么时候愿意跟自己说,到那时再说吧。

  ……

  林婵月暂住在沈鸾这里,沈鸾没有给她任何压力,每日过来陪她聊天,或者拉着她一块儿做做绣活,写写字,赏赏花,钓钓鱼,只字不提萧然。

  林婵月生性安静温柔,也被沈鸾感染得脸上多了些精神气,压抑在心头的石块仿佛轻了一些,只是也还在。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她一个人躺在床上,不由自主地会回想起那日的情景,惊恐的情绪席卷而来,让她裹紧了身子,只想远远逃离。

  林婵月每当睡不着,就会散着长发赤脚走到窗边的矮榻上猫着,从窗户缝看天上莹亮的月亮,这件事,是不是只有她在承受着痛苦?

  对萧然来说,这件意外,又意味着什么?他是不是当成了一个包袱,所以才会想要娶她赎罪,所以才会在她消失之后追过来?

  林婵月不知道的是,萧然比她更煎熬。

  因为酒后乱性,萧然把家里所有的酒统统处理了个干净,然而这么一来,每当他陷入迷茫,连个排解的手段都没了。

  于是萧然一根筋地选择练剑解压,不过满怀心事的练剑,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他意料之中地划伤了手。

  血一滴滴落到地上,鲜红的颜色让萧然眼瞳收缩,猛地想起那日床褥上的印记。

  他完全没有醉酒后的印象,可他也知道自己跟林婵月力量的悬殊,那日一定弄伤她了。

  林婵月从小就怕疼,摔一跤能哭一个下午,全家就只有他能让她停止哭泣,有时候自己跟爹爹出去,回来晚了,林婵月的眼睛哭的跟只小兔子一样,见了他才破涕为笑。

  那么怕疼的人,受了伤自己默默地离开,一滴眼泪也没见她掉……

  萧然心口用力收缩,拳头紧握,刚刚划破的伤口崩大,血珠子不要钱一样连成了串。

  “表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别动,我去给你拿药来包扎!”

  萧然耳边仿佛听见林婵月的声音,每次他受一点小伤,林婵月就担心得跟什么似的,急急忙忙地去拿伤药过来,他要是不愿意,林婵月就红着眼睛,仿佛他受的是致命伤不赶紧处理就要归西了一样。

  久而久之萧然也就习惯了,听她一边惊呼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他伤处缠成粽子一样,反正到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会扯下来,不过为了避免麻烦,到她面前的话,萧然还是会将布条缠回去,省得她又惊恐一次。

  血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萧然贴身侍从瞧见,大惊失色跑过来,“大人,我去请大夫来!”

  萧然将剑收回去,受伤的手缩进袖子,“不必,把地上打扫干净。”

  不过是小伤而已,可是原来这样的小伤也会疼,明明以前看着林婵月泛红的眼睛,他每次都不屑一顾觉得她太多事,如今,却居然也感觉到了疼。

  就好像,从前是林婵月帮他在疼,现在没有她在,疼痛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上一样……

  ……

  林婵月在沈鸾这里住了好几日,萧然终于忍不住上门。

  沈鸾知道之后去问林婵月,“要见吗?人就在门口。”

  林婵月默然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扇柄,沉默良久,轻轻摇了摇头。

  沈鸾在心里叹气,“那这样,我去见他,约莫也是担心你,我去告诉他你一切都好,让他放心。”

  “麻烦你了。”

  “再跟我客气我就把萧然请进来。”

  林婵月:“……”

  总觉得沈鸾这么一威胁,好像气氛也没那么窒息了?

  沈鸾让刘小昭陪林婵月,她则去了前面见一见萧然,这会儿她是不怕萧然的,一切有名无实的威胁都是纸老虎,秦戈教她的!

  前厅,萧然肃穆地端坐在凳子上,见着了沈鸾立刻站起身,目光在她身后扫了一眼。

  沈鸾察觉到,漫不经心地说,“婵月不想见你。”

  萧然眸中闪过一丝黯然,沈鸾在他对面坐下,“大夫才给她看过,已无大碍,就是被吓到了而已,不过精神还是不好,也不如以前爱说爱笑,有时候莫名地会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想就是很久,胃口也不大好。”

  萧然仔细地听着,沈鸾说一句他眉头就皱一分,从前林婵月在他面前总是弯着眼睛浅笑,语气温柔和婉,像是所有的烦恼都不会在她心上留下痕迹一样。

  “麻烦你了。”

  沈鸾闻言翻了个白眼,“你们两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这么有默契怎么她连见你都不愿意?”

  “我……对不起她,她怨我是应该的。”

  沈鸾有些无话可说,莫非萧然对林婵月说了重话,因此两人之间闹僵了?

  可她真的觉得婵月跟萧然之间的气氛很微妙,这么好的女孩,萧然为什么就看不到呢?不过这话也轮不到她来说什么,萧然非要跟她在这儿死磕,他们两之间的亲事还没个说法呢。

  萧然手上的伤到现在仍然一阵阵刺痛,他倏地握紧了拳头,皮开肉绽的感觉反而让他感觉好受一些。

  “沈鸾,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沈鸾心里微沉,来了来了,又要重提亲事吗?又要拿她的身份出来吗?

  不过这次她不会再继续沉默!

  沈鸾在心里暗下决心,她也不是好欺负的,反正秦戈说了,萧然只是在吓唬她!

  “行,你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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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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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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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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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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