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控制不住地白了他一眼,信他个鬼。
他们当时还在吵架,他又对自己……是嫌不够所以才要在梦里继续生气吗?
“我错了。”
秦戈莫名其妙的话让沈鸾一愣,就看他特别认真地盯着自己的眼睛,“那会儿失去了理智,所以没能控制住,我跟你道歉。”
沈鸾微微张着嘴,秦戈说的是,他们最后见面的时候?
正愣着神呢,秦戈慢慢抬起手,拇指指腹轻轻压在沈鸾的嘴唇上,来回蹭了蹭,“是不是咬疼你了?要不,我让你咬回来?”
“蹭”的一下,沈鸾的脸热的险些要爆掉,幸而有暗粉遮着,可也几乎要透出来。
她一巴掌拍掉秦戈的手,语气急促,“你在说什么?”
“我在认真思考补偿的方法,我觉得以牙还牙特别靠谱,也能解恨,你觉得呢?”
“我觉得秦将军是不是除了胳膊脑袋也伤着了?”
沈鸾好像一只被惹毛的小兽,张牙舞爪地想要挠他一下,“你真的是!什么话都可以随便说的吗?”
秦戈特无辜,“哪儿能呢,我很认真的,也就对你这样,别人我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
“不用客气,我们什么关系。”
沈鸾被气笑了,眼睛来回在他身上扫视几遍,顾及着他可能别处还有伤,最后只在他脚背上用力踩了一脚。
“苏大夫说我还要多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她恨恨地转身,奈何这里并不是什么平地,身上又穿着秦戈过于宽大的披风,一脚踩到一个小土坑里,脚歪了一下身子就要失去平衡。
沈鸾在心里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腰上已经多了一条稳健的手臂,将她牢牢地搂住。
沈鸾紧紧抓着秦戈胸前的衣衫,想尽快站稳了,谁知身子忽然一轻,她已经被秦戈横抱了起来。
“苏白说得对,你是得多休息,看看走路都走不稳了,我送你回去。”
沈鸾满脸通红地压低了声音,“不用!我可以自己走!你放我下来。”
秦戈低下头,跟沈鸾的气息近在咫尺,“你知道为何我在军中还算颇有些威信?因为我除却严厉之外,也有平易近人的一面,你这会儿不舒服,我怎能袖手旁观是不是?”
“你在说什么歪理?”
秦戈声音低沉地笑出声来,胸腔在沈鸾的手心底下震动,震得她心慌。
“知道是歪理,你还打算跟我讲道理?嘘……我送你回去。”
他迈出长腿,稳稳地抱着沈鸾往营帐的方向走。
沈鸾争辩不过他,又下不来,眼瞅着要遇见人了,只得往秦戈的怀里缩了缩,躲在宽大的披风里。
秦戈瞧见她的举动,乖乖软软的一团安静地蜷缩在自己怀中,抿着的嘴唇忍不住上翘。
真可爱。
一路上遇见了不少人,只是出乎沈鸾意料的是,居然没人过来问秦戈抱的是个什么东西,倒是让她松了口气。
等回到了营帐,秦戈才将她放下。
在披风里不敢做声又不敢动,沈鸾的脸颊被闷得通红,坐下来轻轻喘着气用眼神表达自己强烈地不满。
“是不是被人发现你就开心了?”
秦戈眉头轻挑,笑容慢慢放大,“怎么你觉得没人发现?虽然他们不说,但应该能看得到我进来了哪里。”
沈鸾:“……”
她张大嘴呆呆的样子让秦戈觉得有趣的不行,在她脸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怎么还傻了?”
沈鸾“蹬蹬蹬”往后退了几步,手捂着他捏过的半边脸,好看的眼睛里尽是迷茫,心想好好一个人,怎么变得不对劲了?
“怕什么,你这会儿还是男儿身,他们也不会往女子身上想。”
沈鸾的眼睛睁得更大,“他们往男子身上想,那岂不是更糟!”
“……哈哈哈哈哈!”
秦戈的笑声从营帐里传出去,门外守着的小五见怪不怪地抖腿,不过营帐外守着的卫兵脸色却很精彩,秦帅什么时候这样笑过?
行军中的秦帅素来不苟言笑,浑身的气势惊人,目光所及之处,没人不哆嗦,没人敢违抗命令。
这样一个冷血硬汉形象的秦帅,居然笑得这么大声!
营帐里,沈鸾的目光如果有实质性的伤害,秦戈大概已经遍体鳞伤。
“你还笑!你就不怕营中将士误会你喜好男风?你就不怕这事儿传回晏城,被天下人笑话?”
“不怕。”
秦戈说的可硬气了,“我的喜好与旁人何干,说就说呗,又不掉块肉。”
“你真的是……”
沈鸾话还没说完,秦戈拉住她坐下,给她拿了热茶水来,“先喝点水,手又这么凉,过几日我们可能就要离开这里。”
沈鸾捧着杯子问,“是继续平乱么?”
“对,平乱,这乱却不是随随便便出现的。”
秦戈的眼色冷下来,“原本只是一场成不了气候的事儿,却莫名逐渐发酵,甚至就像是针对朝廷派兵的战乱,将我们死死拖在这里,一开始确实吃了不少亏,不过后来和他们反复交战反倒让我明白了一些东西……内鬼和幕后之人不除,这场战乱还不知何时能结束。”
沈鸾有点紧张地问,“那你有把握抓到吗?是不是已经有线索了?”
“那些牺牲的兄弟们不能白死,这次南坡一战倒让我意外发现不少事情……只若是打草惊蛇的话恐怕想再有机会就难了,所以,得一击必胜。”
秦戈眼里流露出丝丝杀意,看得人心惊,不过沈鸾却不会害怕他。
过了一会儿秦戈才收拾好情绪,“就是要委屈你,暂时与我一块儿,我分不出兵力护送你回去,又不可能放心让你随便上路,因此你再忍耐一些日子,待我了结此事,我亲自护送你回去。”
沈鸾没反对,她明白秦戈的顾虑是对的,她也不愿意冒这个险。
就是这时间长了的话,商队的借口,会不会有被戳穿的可能?
不行,得给哥哥送一封信回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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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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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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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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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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