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折堆积如山,大部分都是朝臣所写,让皇上保重龙体,关心国家大事。
类似于这种的话数不胜数,郁惊澜撇了一眼就扔开,懒得浪费时间。
唯独太尉所写的奏折与旁人不一样,用词十分犀利。
‘每日纵情酒色,乃是昏君所为,望皇上早日迷途知返。’
忠言逆耳利于行。
郁惊澜失笑:“老师啊老师,这要是被他看见了,少不了一顿责罚。”
虽说郁惊澜不分昼夜的批阅奏折,早朝站在一侧,从不坐龙椅,主动请教问题。
可是依旧有人看不惯他的行事作风。
“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被贼人所害!”有人躲在人群中,扬声嘲讽道。
话里有话,意有所指,明里暗里都把矛头指向郁惊澜。
可是没人敢附和,只敢竖着耳朵听,当墙头草。
“本宫站得直行得正,不怕鬼敲门!”郁惊澜非但没有生气,朗声道,“若是你真的想指责本宫做的不对,就不该躲在人群之后!”
无力感传遍全身,四肢逐渐僵硬,不停使唤,昏黄的眼珠转动着。
寝宫内外有重兵把守,不准任何人入内,这无疑是软禁。
他每日卧床不起,大小便失禁,就是年老的嬷嬷都嫌弃不已,不肯替他换衣换被。
靠着汤药苟延残喘,那还有半点九五之尊的模样。
皇上缓缓转动脖颈,说道:“你…是你要害我。”
整个寝宫都充斥着尿骚味,郁惊澜十分嫌弃的用手扇了扇风,与他拉开距离。
郁惊澜字字诛心:“儿臣怎么会害您呢,是父皇每日不克制才会卧床不起。”
“朕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不敢杀朕,不然你就是谋权篡位!”
皇上大口大口穿着粗气,像是破败的风箱发出呜呜的声响。好似说完这些话已经耗尽他全部力气。
郁惊澜笑着问道:“父皇,你觉得儿臣需要多久能找到你藏起来的国玺?”
总有一日能找到,或许就是今天,亦或许是明天。
皇上面目狰狞,瞳孔无神的盯着郁惊澜,脸上的皱纹消失不见,那是大限将至的前兆。
世人都有软肋,就是吞纳万物的苍龙脖颈下都有一片逆鳞。
郁惊澜诱惑道:“儿臣不想背负骂名,只要父皇写下传位昭书,我就给父皇解药。”
听到解药一词时,皇上原本无神的瞳孔,突然发光发亮,好似握住了救命稻草。
传位圣旨早已准备好,只需要在末尾盖上国玺。
红德双手将圣旨递给郁惊澜,郁惊澜把圣旨展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给他听。
每一个字都是在夸赞皇上,是如何治理国家,是如何尽心竭力,是如何……
全然不提他做的荒唐事。
皇上用尽力气朝着郁惊澜招了招手,郁惊澜憋了一口气,走过去。
陡然,皇上拉住他的手,说道:“国玺在书架上,去拿吧。”
郁惊澜朝着红德使了个眼色,红德会意,稍稍颔首。
皇上把两人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问道:“红德也是你的人?”
早已没意义的问题,何必在问。郁惊澜并没有回答,也没挣脱他的桎梏。
红德双手捧着盒子走了过来,郁惊澜打开盒子。
映入眼帘的是玉石、玛瑙,四周镶着金边的玉玺。
“是父皇亲自印下,还是儿臣来印?”郁惊澜把抉择权交给他。
红德把盒子放在床沿,扶着皇上坐了起来,圣旨展开,皇上看了看圣旨上的内容。
与方才郁惊澜所读一模一样,皇上双手捧起玉玺,重重的盖了下去。
下一秒,皇上干咳不止,星星点点的血溅在圣旨上。
红德眼疾手快把圣旨和玉玺收起来,以免再染上不干不净的东西。
“惊澜啊,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样我才有敢去见列祖列宗啊。”
约莫是回光返照的缘故,他说话都不大喘气了。
郁惊澜说道:“儿臣明白。”
得到了答案皇上才松了口气,红德扶着他躺下。
皇上脸上不在狰狞,反而很平静,像是在等待死神的降临。
或许他已经知道自个儿命不久矣,解药什么的都是幌子。
“我记得你从小就不爱说话,也不喜欢喊人,你学什么都比旁人快。”
“惊池从小就怕我,唯独你不怕我,总是睁着大眼睛盯着我,好似不认识我。”
再次提及郁惊池,连皇上都顿了顿,最终他叹了口气。
“惊池和皇后都密室,我用冰棺把她们留下来了,等我死后,把她们埋进皇陵吧。”
“机关在画后面。”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久许久,大多都是些郁惊澜不记得的事儿。
没有任何一个人打断他,站在一旁安静的听着。
直到声音戛然而止,他合上了眸子,或许是死神等不及了。
郁惊澜十分冷静:“把他洗干净,然后给他上龙袍,再去通知朝臣吧。”
叮嘱完后,郁惊澜掀开一副画卷,画卷后藏着密室门的机关。
按下机关后,书架慢慢移动,出现一个本不该存在的门。
郁惊澜命令道:“来几个人把皇后娘娘抬出来。”
几个胆子大的太监拿着烛火走进密室,密室内泛着寒气,刺骨的寒气。
正中间摆放着两具冰棺,太监合力打开冰棺,手差点冻掉。
一股恶寒围绕着几人,迟迟不散,郁惊澜朝着两具冰棺拱手弯腰:“惊澜不是故意叨扰母后和皇兄。”
太监也有学有样的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恶寒逐渐消失。
几人合力把两具尸体抬了出去,郁惊澜再次扭动机关,书架合上,门消失了。
红德随意指了几个人:“你们几个过来伺候先皇洗澡。”
被选中的人一脸不情不愿,没被选中的暗自窃喜。
被褥已经被尿渍染黄,一股恶臭味传来,太监强忍着恶心把他抬进木桶。
寝宫中一切都被替换成新的,先皇身着五爪龙袍,平静的躺在床上。
郁惊澜叮嘱道:“皇后按照皇后丧礼办,他就按照皇子丧礼办。”
既然要入皇陵,总该有个合适的身份才对。
红德应道:“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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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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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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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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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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