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乱且散发着霉味的床褥被老鼠咬碎,昏黄的油灯时亮时暗。
墙壁上结满蜘蛛网,角落里藏着蜚蠊。
侍卫压着郁惊池来到地牢,毫不留情的将他推进牢房,随后用铁链铁锁,锁好铁门。
郁惊池头皮发麻,找不到地方落脚。
蜚蠊欺生,专门往郁惊池身上爬。
郁惊池嗤笑了一声,捏住蜚蠊的胡须,说道:“你也配欺负我?”
话应刚落,郁惊池松开手,蜚蠊慌乱而逃,郁惊池用脚尖狠狠的碾碎蜚蠊,可任觉得不解气。
他挑了个干净地坐下,实在想不透这一局为何会输的彻底。
狱卒打了哈欠,这差事实在是累人,要不是为了几两碎银,谁愿意干这差事。
狱卒单腿踩在长木椅上,一边抖着腿,一边夹菜吃。
郁惊澜回到府上后,屋子中还有光亮,想必是陶只还未睡下。
“准备热水。”郁惊澜嘱咐道。
浑身酒臭味儿,他担心陶只不让他上床睡觉。
郁惊澜推开门,瞧见陶只爬在桌子上,已然睡着。
郁惊澜轻笑了声,担心她着凉,比划两下,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将她抱了起来。
“你回来了?”陶只惊醒,问道。
“怎么不回床上睡?”郁惊澜轻声问道,将她放在床上。
陶只双手环住他的腰身,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你身上好臭。”陶只吸了吸鼻子。
郁惊澜垂首笑道:“那你还抱着我?”
“宴席上说了些什么?”陶只问道。
“郁惊池被关到地牢了,择日问斩。”郁惊澜把玩着她的头发。
意料之中,陶只毫不意外。
陶只松开手,仰躺在床上,抬起脚,抵在郁惊澜的胸膛,示意郁惊澜替她拖鞋。
郁惊澜替她脱掉鞋袜,将她塞进被子里,亲了亲她的额头。
“先睡会儿。”郁惊澜说道。
浴桶中早已灌满热水,郁惊澜解开腰封,将衣衫放在屏风上,他踏入桶内,泡在水里。
水温逐渐冷却,郁惊澜站起身,水哗啦啦的往下流,他拿起干净帕子擦拭着身子,松松垮垮的穿了件里衣。
他吹灭烛火,躺进被子中。
郁惊澜合上眸子,伸手去摸陶只,发现她蜷缩在一起。
冷?
或是刚洗完澡的缘故,郁惊澜身上热乎乎的。
陶只不自觉的靠近他,翻了个身与他面对面,将冰凉的脚贴着他的腿。
“嘶。”郁惊澜皱眉,摸了摸她的手,捏着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暖着。
喜鹊站在窗沿上,叽叽喳喳的叫唤着。
丫鬟担心吵醒两人,便想将喜鹊赶走。喜鹊激灵,展开翅膀,站在屋顶继续叫唤。
郁惊池一夜未眠,摸索着牢房,时不时耳朵贴在墙上,曲起手指瞧一瞧墙面,似乎在找办法逃出去。
地牢坚固,唯一的通风口便是高处的木窗。
从木窗爬出去,难于上青天。
寅时,狱卒交换班。
昨日的狱卒睡眼朦胧,从腰间扯下钥匙,递给来人。
狱卒手中拿着新鲜的包子,郁惊池饿了一夜,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包子。
狱卒察觉到目光,走到铁门前,打量着郁惊池,试图从他身上捞一笔:“你想吃?给钱啊。”
郁惊池垂眸,摘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递了出去。
狱卒拿过扳指,眯着眼对着光亮瞧了瞧。
虽不识货,见这成色,也知道值不少钱。
“拿去吧。”狱卒将包子扔在地上。
郁惊池撇了一眼沾上灰尘的包子,眸子暗了暗。
此前这种东西他瞧都不会瞧一眼,何况是扔在地上的。
郁惊池像是疯魔了一般,仰天大笑,在笑他自己,竟然落到这般地步。
“你笑什么笑?”狱卒吼道。
郁惊池止声,朝着狱卒扬起笑容,可那笑却很是瘆人。
一阵冷风吹来,狱卒打了个哆嗦。
“别吃了!”狱卒走过来,手伸进栏杆里,想要想包子拿回来。
而郁惊池在他之前捡起地上的包子,似乎没瞧见上面沾染的灰尘,咬了一大口。
狱卒暗骂道:“疯子!”
所有人都以为郁惊池进了地牢,便会安分。
可郁惊池一心想着要逃出去,要报仇,要一雪前耻。
“喂。”郁惊池双手捏住栏杆,喊道。
狱卒撇了他一眼,粗声粗气道:“怎么了?”
郁惊池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诱惑道:“你过来,这玉佩便给你。”
横竖他关在牢里,也没法做什么,不要白不要。
狱卒心一横,走了过去,企图抢过玉佩。
没曾想郁惊池缩回手,笑的瘆人:“你把我放出去,我能给你好多珠宝。”
狱卒讥讽道:“你以为你还是皇子啊?还在做梦啊?”
郁惊池双手紧紧握成拳,指甲嵌入皮肉中,阴恻恻道:“你忘了吗?我母后可是皇后,只要你放了我,你可以找她要啊。”
狱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了他难逃一死,那还有机会花银子啊。
再说,小小的狱卒,怎能有机会见到皇后。
狱卒不乐意理会他,任凭他怎么说,全当做没听见。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谁也不愿意冒险。
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去讨好郁惊澜,得些实实在在的赏赐。
郁惊池不肯放弃,没日没夜的引诱着他们。
“你早就不是皇子了,认命吧。”狱卒捂着耳朵,大喊道。
“我就是太子!只要我还没死,我就是太子!”郁惊池撕心裂肺的喊道。
长时间不曾饮水,导致他喉咙嘶哑。
狱卒甚至故意克扣他的饭菜,从一日三餐,变成了一日两餐。
甚至故意将饭菜留一夜,第二日在给他吃。
郁惊池想要活命,只要是吃的,他便不在乎,只要能吃饱肚子。
“我把玉佩给你,你给我些水喝。”郁惊池哑着嗓子道。
狱卒端来一碗清水,却不给他,伸手要玉佩。
郁惊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将玉佩放在他手心。
“早给我不就好了吗。”狱卒笑道。
狱卒将玉佩塞进怀里,将碗递给他。
为了防止郁惊池逃跑,无论做什么,都不开铁门。
狱卒将碗从栏杆中递进来,郁惊池三两口喝完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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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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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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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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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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