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先是买了一套银针,又给小金毛配了绳套,好让张铁山牵着小金毛走,之后,李蓝星又给张铁山买了件风衣——眼下才农历五月,天气不很热,加上张铁山寒暑不侵,穿上风衣,手杵拐杖,戴上墨镜,倒真有点赌神的味道了。
本来,李蓝星见张铁山的手机从未开过机,以为他的手机在海水里泡坏了,还想给张铁山买个手机的,可张铁山说自己是个瞎子,拿手机也没用,还是等视力恢复后再说吧。
之前,都是张铁山给女人买东西,这次,却是女人给他买东西,感觉上有点像小白脸,这让张铁山哭笑不得。
“真帅!”李蓝星美目闪亮道,“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喝茶吧?”
张铁山打趣道:“喝茶是可以,但不能偷亲我哦!”
李蓝星居然道:“就要偷亲你!”说着,飞快的亲了张铁山一下。
……
二人找了个茶坊,要了个雅间,一边喝茶一边闲聊,张铁山逗趣道:“你亲了我两次,有种再亲一次啊。”
“哼,你以为我不敢啊?”李蓝星鼓足勇气亲了张铁山一口,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她懊恼的接通电话:“妈,什么事啊?”
“怎么,有了男朋友就不讨厌老妈了?”李母打趣了一句,无奈道,“医院又来电话了,说医药费用完了,叫我去续费。我现在也走不开,要不你和小铁跑一趟吧,对了,你卡上还有钱吧!”
李蓝星蹙眉道:“这次去南方的花费很大,我卡上的钱已经所剩不多了,还要交多少医药费啊?”
李母叹气道:“谁知道呢,那就是一个无底洞啊!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花多少钱的问题,而是保住病人的性命,你也知道,狂犬病的死亡率是很高的,如果对方死亡的话,我们的麻烦就更大了。”
“那我去看看再说吧。”李蓝星也没心情和张铁山打情骂俏了,“医院叫我们去交医药费,你陪我去吗?”
张铁山点了点头,在前往医院的车上问李蓝星:“你有没有想过,这次事件有可能是阴谋?”
“阴谋?”李蓝星惊讶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张铁山道:“那你告诉我,狂犬病的潜伏期是多久?”
李蓝星道:“我家是养狗的,自然是知道的,一般来说,人一旦被携带狂犬病毒的狗咬伤后,就会感染狂犬病,而潜伏期是10天~1年,但大多数在30~90天发作。临床经过可分三期:前驱期,兴奋期,麻痹期,最后导致死亡。”
张铁山道:“病人被咬伤后,是几天后发病的?”
李蓝星计算了一下:“大约两周吧!”
张铁山:“那你怎么确定在这两周时间里,他没有被其他狗咬伤过?”
李蓝星道:“我们当然是做过鉴定的啊,可鉴定结果却是,人家身上没有两周内的其他新鲜咬痕。最为关键的是,那个客人和我们无冤无仇,没理由拿生命来敲诈我们啊!”
“如果人家有心算计你们,自然是不会露出破绽的。”张铁山坚持道,“但是,你们家是开宠物园的,难道不知道自家的狗狗有没有携带狂犬病毒吗?”
“我倒是相信自家的狗狗没有携带狂犬病毒,可事实上也不是绝对的啊。”李蓝星解释道,“我虽然是个兽医,但负责的是宠物园的采购,平时都是沈景斌负责给狗狗打防疫针,他那人虽然讨厌,可对我还是真心实意的,加上他也没有理由害我,这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好处嘛!”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张铁山正色道,“我没有诋毁他的意思,也不是吃他的醋,而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有好心办坏事的时候,更何况是一个外人呢?”
李蓝星道:“你到底是怀疑那个客人,还是怀疑沈景斌?”
张铁山摇头道:“我并没有确切的怀疑谁,只是说,这次事件可能是个阴谋,应该重新确认狂犬病的感染源!”
李蓝星道:“那要怎么确认呢!”
张铁山思索了一下道:“首先,要弄明白该病人的狂犬病潜伏期的具体时间,如果能确定潜伏期在两周以上,那就可以证明,他早在两周前就感染了狂犬病!”
李蓝星沮丧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因为潜伏期这东西,即使是医学专家,也很难把时间具体到多少个小时,更何况,病人都已经发病了,再去追查潜伏期会更加困难!”
张铁山道:“其次,就从病人入手,如果这是一场阴谋的话,我就不信找不出他的破绽!”
李蓝星苦笑道:“病人现在都咽肌痉挛、进行性瘫痪了,连话都说不出来,还怎么寻找破绽啊?”
张铁山道:“病人是哪儿的人?”
李蓝星道:“也是本地人,以前在我们宠物园买过一条宠物狗,那天他是来我们宠物园购买狗粮的,也算是老各户了,结果,被一条怀孕的母狗给咬了,因为那条母狗在怀孕后不喜欢被人抚摸。”
张铁山道:“有人亲眼看见他被狗咬伤吗?”
李蓝星道:“沈景斌看到了啊……”
张铁山道:“宠物园难道没有安装监控录像吗?”
李蓝星心慌意乱道:“当然是有监控录像的,可那个客人弯腰的时候挡住了摄像头。”
张铁山道:“也就是说,除了沈景斌外,并无其他人看见客人被狗咬伤?”
李蓝星点了点头。
张铁山又道:“蓝星姐,你有没有想过,沈景斌对你的态度转变得太快了?”
李蓝星道:“什么意思?”
张铁山道:“我的意思是说,他以前对你是什么态度,现在对你又是什么态度?”
李蓝星回忆了一下,咬着嘴唇道,“在上高中之前,他都很讨厌我的,所以我就想,他是不是看上了我家的钱,才对我转变态度的,这也是我和爸妈都对他没有好感的主要原因。”
张铁山笑道:“那你是不是也怀疑,我这个瞎子也看上了你家的钱呢?”
“才没有呢!”李蓝星跺脚道,“我家以前的确有钱,可现在都把房产抵押了,还算有钱人家吗?”
张铁山笑嘻嘻道:“我倒是有钱,要不要借一点给你啊?”
李蓝星以为张铁山开玩笑的,苦中作乐道:“好哇,你想借多少给我?”
张铁山道:“你想要多少?”
李蓝星伸出一根指头,按住张铁山的嘴唇,娇媚的说道:“那就借一千好,要没有一千,就用你的身体做抵押!”
在她想来,张铁山身上连证件都没有,手机又在海里泡坏了,别说一千了,就算一百块都拿不出来。
“哈哈,那我还是用身体抵押吧。”张铁山抓住她的指头含在嘴里,羞得李蓝星赶紧收回手,红着脸前后左右观望。
张铁山顶着她的耳根坏笑道:“你要我的身体干嘛呀,难道想抱着睡?”
李蓝星浑身一热,居然不吭声了。
张铁山还是第一次来距离首都只有咫尺之遥的河口市,感觉比山城还要热闹,光是转车坐地铁就花了三个多小时,李蓝星一语双关道:“小虾子,我要是把你甩了的话,你不会找到回家的路吧?”
之前张铁山的太坏了,李蓝星羞恼之下就叫他小虾子,现在却变成了一种昵称。
张铁山哈哈笑道:“你要是把我甩了,我就满世界虾蹦呗,到时候,说不定就蹦进另一个大美女的房间里去了,到时候看你不哭死!”
“谁哭你啊,才不稀罕呢!”李蓝星白眼道,“就怕你蹦到人家锅里去了,再连皮带骨的被人吃掉,连一点虾黄都不留下!”
张铁山坏笑道:“那你就先把我的虾黄吃了呗,免得便宜了别人!”
李蓝星老生常谈道:“你不坏会死啊?”
二人打情骂俏的进了医院住院部,先在缴费处询问了一下情况,得知,那病人现在危在旦夕,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医生正在进行全力抢救,每天的花费都高达好几千,让李蓝星先预交五万再说。
“我哪有那么多钱啊!”李蓝星吓了一跳,急忙给李母打电话。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怎么办,先救人再说吧。”李母焦头烂额道,“你们先去安抚一下病人家属,我马上就给你打钱过去!”
李蓝星点了点头,拉着张铁山就要上楼,张铁山却捂着肚子道:“我要上厕所,要不你先上去吧。”
“开什么玩笑!”李蓝星瞪眼道,“你又看不见,万一走丢了怎么办,还我陪你去吧。”
“没事,我有小金毛带路!”其实,张铁山是想支开她,再偷偷把医药费交了,可李蓝星怕张铁山走丢,死活不同意,最后只能一起上楼。
“丑八怪,你还知道来啊,是不是想把我老公丢下不管啊!”二人刚进病房,一个妖里妖气的女人就对李蓝星破口大骂起来,而她的亲朋好友们也是怒不可遏,有的甚至还抓扯李蓝星。
“我……我这不是来交钱了吗……”李蓝星性格温和,哪见过这种场面啊,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卧槽尼玛的!”有个脾气暴躁的家属一耳光扇了过来,还揪着李蓝星的衣领怒吼道,“我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就杀你你个欠叉的臭屁全家!”说这,他抡起拳头还想暴揍李蓝星,可拳头刚一举起来,就被张铁山扣住了,紧接着,手腕都好像要被捏碎了,疼得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想要把事情闹大是不是,老子奉陪到底!”张铁山五指一紧,杀气腾腾道,“反正我们已经被弄得倾家荡产了,那就打死打死几个好了,到时候,谁陪谁陪的钱还不一定呢!”
那些气势汹汹的家属们本来还仗着人多,想给李蓝星二人一个下马威的,一听这话,立马打了个冷战,心想,对呀,现在我们这边占理,正是大敲竹竿的时候,若真的发生了暴力冲突,甚至打死打死了人,那岂不是有理也变成没理了吗?
于是,他们急忙叫道:“不要乱来啊,有话好说!”
“现在知道有话好说了!”张铁山厉声道,“眼下你们把我女朋友打伤了,总得给说法吧?”
李蓝星捂着脸,傻呆呆的望着张铁山,这一瞬间,她竟然有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和幸福感。
家属们则以为张铁山想趁机把事情闹大,反而警惕起来,七嘴八舌道:“我们只是扇了她一耳光而已,也没受伤啊,你还想怎样?”
“只是一耳光而已,说得轻巧!”张铁山扣着嚎叫的人质,怒吼道,“我现在怀疑这一耳光把我女朋友的耳膜打破了,你们说怎么办吧!”
好嘛,他居然反敲诈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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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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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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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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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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