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江云脸一红,牵强的解释了一句,“我是怕他被人坑了嘛!”
而在内心深处,她已经对一掷千金的张铁山心动不已,心想,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好像特有钱的样子,可穿着又那么普通,难道是首都的子弟?那可是大鱼了,要是能和他好上,下半辈子保准吃穿不愁!
有了这个想法,她变得淑女起来,就连吃到嘴里的鲤鱼,在心理作用的支配下也以为是黄唇鱼。不过她不敢贪吃,怕张铁山嫌弃她没素质。
“杨先生!”陈怡开始表演了,“您这次来山城要呆多久?”
“也就几天时间吧,等拜访了杨老太公后就准备回去。”张铁山道,“说实话,我出来的时候,老爷子特别交代过,让我不要张扬,也不要住宾馆酒店,要不然,我也不会和你来这里吃饭了,毕竟,他老人家是穷苦出身,眼下虽然位高权咳咳……但依然看不惯年轻人骄奢淫逸!”
林江云暗暗震惊,是“位高权重”吗,果然是大人物来的!
“老爷子还真是节俭啊!”陈怡恭维着,“那您准备什么时候去拜访杨老太公呢?”
“杨小姐邀请我的时候说,他爷爷喜欢养生,可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养生的人喜欢什么礼物。”张铁山拧着眉头,“你们拍卖行真没有杨老太公喜欢的藏品吗?”
陈怡蹙眉道:“好藏品肯定是有的啊,但未必有杨老太公喜欢的东西!”
林江云神情一动:“你们说的是益州的杨老爷子吗?”
陈怡道:“对呀?杨先生和杨家小姐有缘,想着去拜访一下她爷爷。”
林江云激动道:“那我听说,杨老太公喜欢茶道啊,送他茶具肯定会喜欢的!”
陈怡撇嘴道:“一般的茶具人家怎么看得上眼?再说了,杨先生是什么身份,茶具能拿得出手吗?”
“也是也是。”林江云附和了一句。
“不说这些了,吃菜吧,再不吃就凉了!”表面上也看不出林江云有什么反应,张铁山眼珠一转,望着江边的夜景道,“山城真是地杰人灵啊,可惜还少了些文雅之气。”
陈怡知道他要卖文学了,配合道:“难道杨先生还喜欢文学吗?”
张铁山笑道:“也谈不上喜欢,只是我家老爷子读过旧学,对诗词颇有研究,而我在他的熏陶之下也懂一些韵律,尤其喜欢对联!”
陈怡顺势道:“那小林人比花娇,你以她的名字作副对联如何?”
张铁山假装错愕道:“在哪儿作啊,这也没纸笔!”
“就写在我们饭店的门板上吧!”老板娘拿了张铁山的好处,一直在附近转悠,便转身过来道,“这位先生一看就知道是从大地方来的,想必您的墨宝一定价值千金吧,正好呢,我们临江路还没有文人墨客的题字呢,不如,你来露一手,让我们见识一下什么是文人墨客!”
“写在门板上?”张铁山看了看饭店的门板,迟疑道,“我虽然会写对联,但字却算不上好看,就不用丢人献丑了吧?”
老板娘暗中撇嘴,心说,我看你年纪轻轻的,也未必能写得一手好字,嘴上却道:“字的好坏不是关键,关键是写字的人!您没看那些名人吗,明明就不会书法,还把自己的字美其名曰‘丑书’,偏偏,大家还十分追捧,像先生您这么高贵的人,字再怎么不好,也比那些丑书强吧?”
“这倒在理!”陈怡笑嘻嘻道,“杨先生,你就别谦虚了,露一手吧!”
“我去拿笔!”老板娘迫不及待的把准备好的大头笔拿出来,尴尬道,“不好意思啊,我们没有现成的笔墨,只找到了大头笔!”
“大头笔也行!”张铁山还真不客气,拿着大头笔走到门口,老板娘则小跑步把大门关上,好方便张铁山题字。
客人们见张铁山居然要在门板上题字,都看笑话似的指指点点,议论道:“这谁呀,他就不怕丢脸吗?”
“现在的年轻人,当众搂抱亲热的都有,哪还要脸啊?”
“哈哈,用大头笔题字,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偏偏还写在门板上,简直不伦不类!”
“你就别吐槽了,当看猴戏就好!”
“……”
对于这些,张铁山充耳不闻,先是看了看林江云,又看了看对面的江边夜景,之后望着饭店的“望江酒楼”牌匾思索了一会,就用行书在门板上书写起来。
张铁山是医专毕业,正宗的大学生,而他读医专的时候,心思并不在医学上,反而喜欢研究一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比如音律、诗词、书法、周易、甚至风水命相,用他的话说,自己哪怕学医不成,以后也能靠这些东西吃饭,最后虽然什么都没学好,却马马虎虎入了行。
“三层楼,独撑东面峰,统近水遥山,供张画谱……”临江酒楼只有三层,是老板娘的私有产业,张铁山是把对联稍加改编了一下。
此句一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心说,这一句不俗啊,就连字勉强算得上书法了!
可这还只是开头,紧接着,就见张铁山继续写道:“聚葱岭雪,散白河烟,烘丹景霞,染青衣雾。时而诗人吊古,时而猛士筹边。最可怜花芯飘零,早埋了春闺宝镜,枇杷寂寞,空留着绿野香坟。对此茫茫,百感交集。笑憨蝴蝶,总贪送醉梦乡中。试从绝顶高呼∶问问问,这半江月谁家之物?”
“好!”哪怕是不懂诗词的人,看到这最后一句,也是心神激荡。而林江云和陈怡更是美目放光,后者调侃道,“这上联有个江字,看来,杨先生真把你的名字嵌进去了呢!”
林江云芳心暗喜,红着脸道:“这还只是上联吗,怎么这么长?”
“是啊,好长啊!”有懂行的人赞叹道,“上联越长,下联就越不好接,而这上联出手不凡,堪称佳句了!”
“这人到底是谁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可谁都没料到的是,张铁山写完上联后,就坐回原位,自嘲道:“这字太丑了,我都不好意思再写了!”
“不是……”老板娘也是有眼力劲的人,一看这上联,就知道自己的饭店要大红大紫了,急道,“这字挺好啊,虽然算不上名家手笔,但至少不算丑,先生,您不能这样啊,说好了写一副对联的,怎能只写半副呢?”
“我为什么要一副?”张铁山翻着白眼道,“我不可以换个饭店写下联么?反正你也没给我润笔费!”
“不是……”老板娘满头黑线,心说,搞了半天你在这里等着我啊,这不是挖坑让我跳吗?心念百转间了,她猛一咬牙道,“我给你润笔费行吗,之前的酒菜钱我都退给你!”
张铁山面无表情道:“我不缺那几个酒菜钱!”
我去啊,那可是十四万好不好?
老板娘万想着自己的饭店会因为这副对联大红大紫,她也是个有魄力的女强人,掷地有声道:“那我再添十六万,一共是三十万,我给你三十万润笔费!”
“三十万?”客人们惊呆了,这老板娘好有魄力啊!
“呵呵!”张铁山讥讽的笑了笑。
“什么,他还不愿意?”所有人傻眼了,那可是三十万啊,有了三十万,都可以买一辆很不错的轿车了!
“五十万!”老板娘算了一笔账,自己就算了花五十万买下这对联,说不定以后自己的饭店就会成为临江一景,到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慕名而来呢!
更重要的一点,自己花五十万买一副对联,那也是史无前例的壮举,光是这一条,就足以轰动天蝎了,这也是一种广告效应,怎么看都不亏的!
张铁山看了看饭店的规模,估摸着五十万也是极限了,就伸出一根指头道:“我不缺钱,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老板娘见张铁山没有直接拒绝,火热道,“只要我能办到的,就绝不推辞!”
“我不收现金!”张铁山用悲天悯人的语气道,“我要你用这五十万,把山城所有饭店的鲎鱼给我买下来,还是那句话,我要把那些鲎鱼放生,免得别人因为吃鲎鱼中毒而死!”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肃然起敬,陈怡和林江云更是崇敬的看着张铁山。
“我答应你!”老板娘保证道,“最多三天,我就会把山城所有的鲎鱼送到你手上!”
“五十万,或许不够,又或许有余!”张铁山道,“不够的话你贴一点,有余的话是你赚了,总之,能收多少是多少,毕竟,万物皆有灵性,我只想是多挽救一条生命而已!”
“先生仁慈啊!”老板娘急切道,“那现在可以把下联补齐了吗?”
“没问题。”张铁山走向板门,忽然回头问林江云,“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林江云!”林江云激动道,“双木林,水工江,云彩的云。”
“哦……”张铁山站在另一扇门板前,装模作样的酝酿了一番,提笔写道,“千年事,屡换西川局,尽鸿篇巨制,装演英雄,跃岗上龙,殉坡前凤,卧关下虎,鸣井底蛙。忽然铁马金戈,忽然银笙玉笛,倒不若长歌短赋,抛撒写绮恨闲愁;曲槛回廊,消受得好风好雨。嗟予蹙蹙,四海无归。跳死猢狲,终落在乾坤套里。且向危楼附首∶看看看,那一块云是我的天!”
轰隆——
最后一字落笔,好像天上响起了一声炸雷,把众人震的耳目失聪!
“这是千古绝对,旷世佳句啊!”一个头发花白,貌似老师模样的人扑到门板前,几乎是用跪拜的姿势望着门板上的字,用难以言表的声音道,“我李中豪今生能亲眼见到这样的诗词诞生,真是死而无憾啊!”
“好一句这半江月谁家之物,好一句那一块云是我的天!”老板娘也激动得热泪盈眶,“此联必定名垂千古,哪怕万金也买不到啊,我赚大了,真的赚大了!”
众人也是情绪激动,一时间,喝彩不断,好评如潮,而陈怡和林江云却簇拥着张铁山,与有荣焉。
此前,陈怡听了张铁山的计划,还以为有点好笑,可现在,她却发现,这个神秘的年轻人只怕真不是个单纯的医生!
“走吧!”趁着他们注目门板的时候,张铁山带着二女悄然而出,期间,林江云急道,“杨先生,你还没告诉老板娘把鲎鱼送到哪儿去呢!”
陈怡道:“没事,等下我会派人和她联系的,只是,这鲎鱼到底要送到哪儿去放生呢?”
张铁山想了想道:“先送到医院去养起来吧,等所有的鲎鱼都收起后,我再一起放生。”
其实,张铁山还是想给那些鲎鱼抽一点血的,哪怕少抽一点,只要鲎鱼的数量够多,数量也是相当可观的,当然了,这事得秘密进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陈怡眼珠一转:“那我公司里还有急事,杨先生,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林江云顿时就急了:“陈怡,时间还早呢,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啊!”
见她上钩了,陈怡假意为难道:“这样不好吧,杨先生毕竟是我约出来的……”
“有什么不好的!”林江云打断道,“我们是老同学,既然杨先生是你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嘛,难道你还怕我会怠慢了朋友吗?”
“我无所谓!”张铁山笑呵呵道,“反正时间还早,我也想看看临江路的夜景,你们要是有事,就先走吧,不用管我!”
“我没事啊!”林江云急切道,“我没工作,回家也是睡觉!”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玩啊!”陈怡还特别交代林江云,说张铁山是贵人,万万不能怠慢,之后就开车走了。
“那我的车就停在这儿好了!”见陈怡走了,林江云简直是心花怒放啊,媚声道,“杨先生,我们走路看夜景如何?”
“随便!”。
“好哒!”林江云试探着挽住张铁山,心里还有些紧张,生怕张铁山拒绝,结果,张铁山只是笑了笑,一边走一边问道,“林小姐是做什么的?”
“我……没工作啊。”林江云不知道陈怡有没有说自己给人做小蜜的事,忐忑道,“我就帮着朋友收购古玩什么的,反正我也不懂古玩,打发时间而已。”
“看你的年纪应该比我大,难道还没结婚?”
“没呢!”林江云娇羞道,“条件太好的看不上我,条件太差的我又看不上,就这样高不成低不就喽!”
“你这么漂亮,应该有很多男孩子喜欢吧?”张铁山笑道,“山城果然出美女啊,你和陈怡都一样漂亮。”
林江云欣喜道:“那你和陈怡是怎么认识的?”
张铁山道:“我是在拍卖行认识她的,也不是很熟。”
林江云试探道:“那您从哪儿来呀,又是做什么的?”
张铁山反问道:“你说呢?”
林江云娇笑道:“还保密呢,好好好,我不问了,不过,您真的是好有才哦,那对联简直是千古佳句。”
张铁山笑了笑。
二人拾级而下,在堤坝下面的江边悠然漫步,眼下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江边也有娱乐性质的画舫,而在一些隐秘处,还有情侣亲热,这更加刺激了林江云的情慾,道:“这江边的景色真不错,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儿吧?”
张铁山自然不会拒绝,和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了下来。
林江云依偎着张铁山,吐气如兰道:“你有女朋友吗?”
张铁山笑嘻嘻道:“你说呢?”
林江云道:“你这么优秀,肯定是有的,她有我漂亮吗?”
张铁山道:“差不多吧,但没你性感!”
这个时候说这些,无论怎么看,都带着一点暧昧的味道,林江云顺势道:“人家哪儿性感啦?”这是娇嗔,又是询问,她是想把话题往暧昧上引。
“哪儿都性感!”张铁山自然不会让她失望,“无论是身材,还是言谈举止,都很性感!”
“比如呢?”她循循善诱。
“比如这个……”张铁山蹭了蹭被山峰贴着的胳膊。
“你好坏哦!”林江云羞红了脸,可说出的话却是,“你蹭得人家有点发涨呢!”
放荡的女人,可不像黄花闺女那样羞涩,那是什么话都敢说,还相当直白。
张铁山顺势道:“那怎么办?”
林江云咬着嘴唇:“或许……再蹭一下会好一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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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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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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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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