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杨先生吗?”小哥把一个食盒递给张铁山,“我是江北西餐厅的服务生,刚才有位姓田的小姐打电话来,说是人民医院的护士长,要我们给您送一份午餐,请你签字查收一下!”
“田护士长给我订的午餐?”张铁山签了字,等小哥离开后,拆开一看,里面是一份制作精美,香气扑鼻的七分熟牛排,以及三鲜汤和米饭,都是热气腾腾的。
“搞什么鬼?”张铁山拿起刀叉切了块牛排放在嘴里,一边品尝,一边播放编辑好的音乐。
哗……
忽然,手机里响起水流声,让人联想起暗潮涌动的大海,即将迎来一场惊涛骇浪般的暴风雨。
轰隆!
紧接着是一声雷鸣,旋即,又是噼啪一声炸响。
呜——
紧随其后的,是狂风怒号,阴云密布……
是的,张铁山不但听到了,也看到了——那不是幻觉,也不是幻象,而是脑海中组合出来的画面,真实到犹如亲身经历,亲眼所见。
啪!
忽然,排山倒海的海水由远而近,一浪盖过一浪,涌起万丈波涛,狂猛的啪打在海岸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之后,就是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昂!
波涛之中,有一条巨龙在翻江倒海,引动天地异象,欲毁天灭地!
震撼!震惊!撼人心神!
张铁山的心脏立马提了起来,在这种大自然的威力前,他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与无助,就连先天之气都失控了,在体内肆意流窜冲撞,仿佛随时都会被惊涛骇浪摧毁,包括肉身、先天之气、信仰,和坚持!
惊险,刺激,紧张,惶恐,兼之对危险的难以预测,张铁山感觉身上的某些细胞破裂了,身体机能也失去了控制。
轰隆哗啦,呜哩噼啪……
这根本就是不音乐,而是真实场景的回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画风一变,变成了静谧舒缓的曲调,张铁山终于从冲惊涛骇浪中摆脱出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汗出如浆,下恶臭扑鼻。
“这是什么鬼?”张铁山惊呆了,急忙冲进卫生间,浑身上下清洗了一番。
等出来的时候,舒缓的音乐还在继续,他便一边吃饭,一边听音乐,等食盒里的东西都一扫而空后,他不由得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咚!
咚咚咚!
咚咚咚咚……
忽然,张铁山被震撼人心的鼓点声惊醒,一看,还是手机里发出的音乐声,只是,接下里的这段音乐,却让他心跳加速,热血澎湃!
不由得,他脑海里出现千军万马对阵厮杀的场景,一时间金戈铁马,血肉横飞,而他,就是千军万马中的一员,纵马挥刀,大杀四方,斩将夺旗,犹如探囊取物!
这是一幅震撼人心的场面,哪怕是一个病入膏肓,卧床不起的人,也能激发出最凶残的杀戮之心,挺身而起,投入到战场之中!
“卧槽,这是音律疗法啊!”张铁山终醒悟过来,他似乎听某个教授说过,种花国医学中有一门神奇的医术,名叫《音律疗法》,就是通过音乐治疗疾病。
比如失眠、抑郁、昏迷、心律失常,甚至是精神病等,就是以音乐的曲调、节奏、旋律、响度不同,对人体产生不同程度的兴奋、镇静、止痛和降压作用。
“原来,七龙玉杯真正的价值不是材质和设计,而是隐藏在其中的《音律疗法》啊!”
有了这一发现,张铁山如获至宝啊,接下来,他又花了半天时间,把编辑好的音乐分门别类,并做成音乐包,以便随时播放下载,必要的时候,还想尝试着用来治病。
而这些编辑好的音乐,还只是七龙玉杯的一小部分而已,张铁山有理由相信,这七条金龙还能组合出更多的音乐,治疗更多的疾病,只不过,还需要时间去整理而已。
看看时间又该上晚班了,张铁山给匡蘭打了个电话,穿戴整齐来到医院,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他刚进住院部,就看见了田护士长等候在电梯前。
“呃,你也刚来了啊?”张铁山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
“哼!”田护士长也不看张铁山,伸手开了电梯门。
“咳咳,谢谢你的午餐,味道很不错。”张铁山还没有田护士长的电话,要不然,在接到外卖的时候,他就给她打电话道谢了。
“午餐?”田护士长疑惑道,“什么午餐?”
“什么?”张铁山愣了一下,旋即,他运转先天之气,发现身体毫无一样,甚至于,还有一种通体舒泰,脱胎换骨的感觉,惊问道,“难道那份牛排不是你给我订的?”
“什么啊,我都不知道你住哪儿,怎么订牛排?”田护士长一脸懵逼。
“不是……”张铁山越想越不对劲,“不是你订的,那又是谁?”
“我怎么知道?”田护士长气哼哼道,“或许是交流早餐店的哪位美女啊,哼!”
这话就尴尬了,张铁山摸了摸鼻子,越发疑惑,知道自己的住处,还给自己订那么昂贵的午餐,除了匡蘭和多多姐外,就只有袁莉和张纲了,可他们都不知道田护士长这个人啊!
问题是,这订午餐的人,为什么要冒充田护士长呢,有什么目的?
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反正那份午餐也没有下毒的迹象,至少自己没有中毒,张铁山也就难得再想了,适时,电梯门开了,张铁山正要出去,田护士长忽然拽住他道:“明天还请我吃早餐吗?”
“呃……到时候再说吧。”如果她的醋劲不那么大,张铁山也不介意和她亲近一番,可现在,他却想对她敬而远之了。因为爱吃醋的女人一旦失去了理智是很麻烦的事情,自己才来医院上班,还不想惹麻烦。
田护士长跺了下脚,旋即眼睛一红。
张铁山也不敢看她,急匆匆的到了医生办公室,见除了朴正男外,其他人都在,就笑道:“大家早啊!”
“杨先生早!”众人都客气的打招呼。
“朴医生呢,还没来了吗?”
“他请假了,说家里有事,要耽误几天。”说话的是上白班的带队医生马闻远。
“明明就是想撂担子嘛!”田甜芳冷笑道,“我就不信了,没了杀猪匠还能要吃带毛的猪肉,是吧杨贴心?”
张铁山点了点头,嘴上却恭维道:“不过你毕竟还是个实习生,若真遇到什么紧急情况,还得诸位定力相助才行!”
“那是肯定的。”田甜芳也知道张铁山在给自己拉人情关系,讨好道,“马主刀说起来还是我的师傅呢,要是遇到紧急情况,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哈哈哈,好说好说!”马闻远倒没什么架子,打趣道,“你现在也是主刀医生了,我可没资格当你师傅喽!”
“马师傅,您这不是在骂晚辈吗?”田甜芳嘟嘴撒娇道,“人家还是个实习生呢,哪敢以主刀自居?”
见素来冷艳的田甜芳居然会撒娇,众人都跌落了下巴,旋即大笑起来,笑得田甜芳面红耳赤,都不好意思了。
“好了好了!”华常年起身道,“马主刀他们忙了一天,也该回家休息了,我们还是赶紧去查房交班吧!”
“没事没事,不是还没到时间吗?”话虽如此,马闻远还是带着众人出了办公室,开始一间一间的查房,而负责汇报病情的是上白班的内科医师曾湘贵,都说同行是冤家,他历来喜欢和华常年抬杠,二人只要一争论起病情来,就谁也不服谁。
他们现在争论的问题是肝硬化,按照曾湘贵的意思,是用药物治疗一段时间,如果实在没有效果再移植肝脏。
可华常年却说,病人几乎是肝硬化晚期了,内分泌已经趋于紊乱,若不再移植肝脏就会有生命危险!
正好呢,这个肝硬化病人是个妇女,她儿子昨晚给张铁山送过红包,而病人的本意也不想动手术,因为,移植肝脏花费太大,她家担负不起,此外,手术的风险也大,哪怕手术成功了,寿命也没几年,还不如继续吃药,拖一天是一天。
看他们争论不休,病人终于忍不住道:“我们想听听杨医生的意见,行吗?”
一听这话,华常年和曾湘贵齐刷刷的住了嘴,他们看张铁山年纪太轻,临床经验肯定不怎么丰富,可人家就是愿意相信这个年轻人,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最为关键的是,他们彼此都害怕张铁山支持对方,到时候,自己就有点难堪了。
当然了,病人相信自己是好事,可张铁山不想当众给二位医师难堪,就道:“对于这个病,我还需要仔细检查过才能下定论,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大家还急着下班呢,这样吧,等晚上有空的时候我再过来一下。”
二位医师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其乐融融的继续查房。
等交班完毕,天已经麻麻黑了。适时,田护士长走了进来,汇报道:“田医生,今完四楼有一个预约做痔疮割除手术的病人,你看什么时候做好呢,我好让病人准备一下?”
田甜芳道:“等下我们还要去给病人复查病情,就凌晨一点做手术吧!”
田护士长看了眼张铁山:“那我去通知病人。”
等她一走,华常年终于忍不住了,用请教的语气道:“杨先生,那个肝硬化病人你是怎么看的?”
张铁山翻看着病人的资料道:“肝硬化这种病,祖国医学又叫臌胀,病情变化供有十种,只要对症下药,哪怕是晚期也有治愈的可能!”
“十种?”华常年暗中震惊,他虽然也知道肝硬化病情多变,但从想过有多少种,更没有进行过分类,平时遇到这种病,都是按照实际情况下药,也就是说,他对这种病研究得并不透彻,甚至可以说感念模糊,只是理所当然的想,自己行医数十年,临床经验丰富,哪怕对病症不熟悉,也能见病抓药。
可是,现在张铁山却说肝硬化有十种病情变化,这明显是对治疗肝硬化做过深入细致的研究,并对每一种变化都了然于胸。这怎么可能呢,他的年纪才二十多岁啊,难道真的是生而知之?
“的确有十种!”张铁山站了起来,倒剪双手,仔细讲解道,“第一种,是气滞湿阻,症状大多腹大胀满,胀而不坚,肋下痞胀或疼痛,纳食减少,食后越胀,小便短少,大便不爽,屎气夹杂,苦白腻,脉弦!”
华常年浑身一震,这种症状他以前也见过,只是自己开出的药方效果却不理想,下意识的问道:“那该如何用药?”
“作为中医,自然是要用中药的!”张铁山道,“我认为,此症当疏肝理气,除湿畅中,以柴胡疏肝,香附散郁;川朴、枸桔李行气除湿;大腹皮宽中利水;郁李仁通利;葫芦消账;冬瓜皮、猪苓、泽泻、车前子、白茅根、八月札利小便,如此,诸症自消也!”
在张铁山说出疏肝理气,除湿畅中的时候,华常年就已经在顺着思路酝酿药方了,可他万万没想到,张铁山开出的药方能毫无遗漏,又针对时弊,可谓是一针见血,精妙绝伦,不知道比自己开出的药方高明了多少倍。
“高,实在是高啊!”华常年惊叹道,“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我华常年心服口服了!”
田甜芳张大了嘴,她可是深知华常年为人的,这老头,倚老卖老惯了,哪怕是面对医术比他高明的人,心里虽然也会服气,嘴上却不肯服输,可现在,他却服输了!由此可见,张铁山的这副药方有多高明。
而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张铁山展现内科医术,那种感觉,就好像生日那天晚上,张铁山站在舞台上纵声高歌一样,那种光芒,简直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准确的说,是帅,帅到让任何女人都怦然心动!
“过奖了!”张铁山接着说道,“第二种,是湿热温蕴阻络,当清热利湿,通络行水……”
这一次,华常年完全竖起了耳朵,生怕听漏了一个字,要知道,大多数中医都是敝扫自珍的,谁会这么慷慨大方,把千金难买的药方说出来呢?而只要是一个对中医有研究的人,别说全部记下药方了,就算只是听到一言半语,也能举一反三,茅塞顿开的。
可以是,这简直就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谁要是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第十种,是肝肾阴虚,气滞血瘀,也就是731房4号床位的病人那种症状,当以滋养肝肾,行气化瘀为主……”
听完十种症状的辨证论治,田甜芳完全被张铁山的风采给倾倒了,而华常年更是老泪纵横,站了起来,郑重的弯腰行礼道:“俗话说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今日,我华常年受先生点拨,实恩同再造,请受我一拜!”
“不敢不敢!”张铁山急忙搀扶道,“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那病人其实是可以用药物治好的,但是,我毕竟还年轻,怕药量拿捏不准,所以才想让华医师亲自出手!”
“这怎么行?”华常年颤声道,“药方是先生的,老朽岂能夺人之美?”
“哈哈哈!”张铁山笑道,“医术就是用来救人的,没有夺人之美一说!”
“可……可是……”华常年其实很想在曾湘贵面前扬眉吐气一番,只是他有些不理解,张铁山既然拥有高明的内科医术,为什么又要藏拙呢?
“没有什么可是的,就这么决定了!”张铁山大袖一拂,“现在,我们去给病人复诊吧,华医师,等下看我眼色行事!”
“是是是!”华常年强压心中的激动,恭恭敬敬道,“杨先生请!”
“不用客气。”张铁山尴尬一笑,带着二人再次来到病房,装模作样的给肝硬化的病人检查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认为,这个病还没达到无药可治的地步,华医师,要不,我们试着用药治疗一下看看吧?”
“嗯……”华常年手捏胡须,假意思考了一下道,“如此的话,那我建议用纯粹的中药治疗,毕竟,中药副作用小,哪怕效果不佳,也不会耽误手术时间!”
张铁山道:“那就麻烦华医师了!”
华常年也客气道:“还请杨先生斧正。”说着一笔一划的写起处方来,张铁山也象征性的斧正了一下,最后又相互吹捧一番,就让冉晓梅带两个护士去抓药熬药。
冉晓梅和小敏都是工作两三年的老护士了,唯有小蕊年纪最小,据说刚卫校毕业,是靠关系才进来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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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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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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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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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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