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生,拜托了!”俞征深施一礼退到一边,又小声交代家人,一等老父咽气,就立马放鞭炮给他老人家送行。
眼下,俞家所有人都不再指望救活俞钟铭了,只希望他能回光返照交代好后事,由此可见,张铁山之前不出手是对的,要不然,人家不但不会感激他,还会怪他医术不精害死了俞钟铭。
说起来,张铁山还从未仔细检查过俞钟铭的病情,这一次,自然是要好好检查一下的,就对俞征道:“把他的衣裤都脱了,我要仔细检查一下。”
俞征神色一怒,以为张铁山想趁机羞辱他,但在秦瀚的逼视下,只得带着怒气脱了俞钟铭的衣裤。
张铁山拿出针灸袋,在俞钟铭身上密密麻麻的插满了银针,期间问道:“根据以往的诊断,医生说过俞老是什么病吗?”
俞征带着怨气道:“你不是医生吗,难道检查不出来?”
张铁山抬头看着他!
秦瀚立马训斥道:“混账东西,怎么说话的!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人家问你话,那也是问诊的范畴,你要是不想说,那还请人家来干嘛?”
俞征眼角一抽,咬着牙道:“医生只说我父亲是心力衰竭之症。”
张铁山道:“心力衰竭共有九种症状,若不能确定是哪一种,就无法对症下药,我问你,医生以往给他开的是什么药,又有没有说过他的病因是什么?”
俞征道:“医生只说他是心力衰竭,没说什么病因,我们也没找过中医,药方什么的都是西药,根本看得不懂?”
秦瀚怒喝道:“看不看得懂,你拿出来让人家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俞征只得让人拿出药方给张铁山看。
说老实话,张铁山真看不懂西医的药方,因为药方里的药物有一些是代替符号,不像中药那样,哪怕写得再潦草,也能大致分辨出写的什么药材。
不过,他的目的不是看药方,于是说道:“西医看病,从来就不细分种类,一说是心力衰竭,就笼统的用心力衰竭的药,这又样如何能治好病人呢?”
秦瀚连连点头:“你是说,这西药开得不对?”
张铁山道:“也不能说不对,只能说不像中药那么精准!”
俞征插了一句:“现在说那些有什么用,你只管救醒我父亲就行了!”
张铁山真想一耳光抽过去,再拂袖而去,就连秦瀚都气得直吹胡子,想骂他几句,又知道这种人是屡教不改的,只得转移话题道:“张医生,那你说老俞的病因是什么?”
张铁山道:“心力衰竭,在祖国医学上属于心痹范畴,若病在心肺,则咳嗦心悸;若病在脾肾,则水肿;若气滞血瘀,则面唇青紫;若气不摄血,则咯血!”
一听这话,众人急忙看向俞钟铭,果然见他的面色青紫,恍然大悟道:“那就是气滞血瘀了!”
“不错!”张铁山道,“但俞老的病情还要复杂很许多,如果我所料不差,他还形寒肢冷,咳嗦哮喘,偶尔流汗,额头冰冷,往常一旦活动加剧,就中气不足,说话软弱无力,还腹胀,下肢浮肿,小便清澈量少,对吗?”
俞征一脸惊讶,哪怕他再不待见张铁山,也得承认张铁山是个有真本事的人,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你说的症状丝毫无误。”
“那就是心肺气衰了!”张铁山道,“这是心力衰竭中最为复杂的一种症状,若早期治疗得当,当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只可惜,因为西医不懂辩证,笼统用药,导致俞老的病情越来越重,直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俞征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了,而俞彪却忽然说道:“去年我来看叔公的时候,他还说不喜欢西医,想要找中医看看,可俞征叔却坚持要看西医,还说中医就是巫术邪术,只会骗人,根本就治不好病!”
“你……”被一个晚辈当面指摘,俞征顿时就慌了,结结巴巴,“秦叔,你别听他胡说啊,我是不喜欢中医,但没说中医是巫术邪术啊,他冤枉我的。”
秦瀚冷厉的盯着他,老半天才道:“好,很好,老俞一生为中医奔走鸣冤,想不到却收了你这么个仇视中医的忤逆之子,甚至于,最后还要死在西医手上,你很好,真的很好啊!”
俞征立马就慌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惊慌失措道:“秦叔,秦叔啊,我……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滚!”秦瀚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怒不可遏道,“俞家居然出了你这么个背祖忘宗的忤逆之徒,当真是老俞一生的耻辱啊,来人,给我抓起来严加审讯,看他到底是什么底细,这些年又做过什么!”
“是!”到了这个时候,秦昊天的目光已经变成了杀气,一声令下,让保镖们把俞征按倒在地铐了起来。
“记住!”秦瀚杀气腾腾道,“我要知道他这些年的所有通讯记录,以及他和什么人接触过!还有,从现在起,俞家的事暂时由俞彪作主,凡是俞征的妻儿子女,都要列入调查对象,若一日没洗清嫌疑,就一日不得自由!”
“是!”秦昊天坚决执行着秦瀚的命令,把俞征一家全部控制起来。
“冤枉,冤枉啊,秦叔饶命!”
“我父亲还在病危之中啊,秦叔,我们还要给父亲送终呢,你不能抓我!”
这下可把俞征一家吓惨了,心说,不就是对中医不敬吗,怎么就被“打入天牢”了呢?
其实,秦瀚也不相信俞征是敌国奸细,之所以大动干戈,一来是为了敲打他,而来呢,也是想给张铁山出一口恶气。
“叉出去!”秦瀚大手一挥,根本就不想再听俞征说一句话。
“是!”秦昊天直接把俞征一家叉出了房间,只留下一些属于俞家血脉的至亲好友。
“去吧!”秦瀚对俞彪道,“眼下俞家群龙无首,需要你去主持一下!”
“是!”俞彪感激涕零的出去了,而那些至亲好友也是暗暗高兴,无论怎么说,俞彪才是俞家血脉,至于俞征嘛,说是俞钟铭的儿子,却没有血脉关系,若真要让俞家换个主事人的话,他们自然更希望是俞彪。
直到这时候,张铁山才知道这秦瀚有多强势,居然能在俞家抓捕俞征,由此可见,他和俞钟铭的关系又多铁,其背景又有多强大!
“张医生!”等卧室里清净后,秦瀚才问道,“既然你能找出俞老的病因,那是不是还有救治的可能呢?”
张铁山谨慎道:“我眼下也没多大把握,关键是,俞老已经油尽灯枯了,虽然我有办法医治他,就怕时间来不及啊!”
秦瀚激动道:“那你尽力啊,只要你尽力了,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万分感激你的。”
张铁山道:“好,我尽力而为吧!”
秦瀚道:“那现在该从那方面入手,还是扎针吗?”
张铁山道:“是的,先用回阳救逆之术稳住他的病情,但不能让他立马苏醒,然后是抓药熬药,等汤药可以入口后,才能把他救醒。”
秦瀚道:“那这药是不是还要千年人参什么的?”
张铁山笑道:“不用,能治病救人的药,只在于对症,不在于昂贵。”
说着,张铁山开了个看似普通的药方,让尤韵马上去找俞彪协助抓药煎药,接着,他动用了先天之气给俞钟铭扎针,力求稳住病情。
秦瀚转来转起的盯着张铁山扎针,像个好奇宝宝般问道:“这叫什么针法啊,也是九针堂绝学吗?”
“是的。”张铁山道,“这个叫《回阳九针》,是九针堂的不传之秘,不过我修为尚欠,还无法做到起死回生的地步。”
秦瀚疑惑道:“我看你就是随便扎几下而已呀,只要是懂穴位的人,应该都能学会吧?”
张铁山笑道:“这针法的神奇之处可不在手法上!”
秦瀚道:“那在什么上呢?”
张铁山道:“内气!”
“内气?”秦瀚惊诧道,“你懂内家功夫?”
张铁山也不多说,随手把银针扎在床头柜上,只听噗的一声,银针进去了一大半。
秦瀚张大了嘴,这才知道,原来张铁山是个内家高手,难怪能拥有那么高的医术了,结巴道,“你的意思是,这个内气修炼到高深处还能起死回生?”
张铁山道:“理论上是这样的,因为我这个内气和传统的内家真气不一样,但具体有什么不一样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我师傅只让我好好修炼,说能救死扶伤!”
“你师傅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啊,他在哪儿出家,多大岁数,还传了你那些医术给?”秦瀚是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可张铁山却不想多说,大多数时候都在敷衍他。
“完了吗?”见张铁山停止了扎针,秦瀚紧张道,“怎么不像要醒来的样子?”
“还不到时候啊。”张铁山的脸色有些苍白,盘坐在椅子上一边调息一边说道,“但这些银针短时间内还不能拔,必须等到病情稳定后才能拔掉!”
秦瀚见张铁山的真气好像耗损严重,也不敢再说话了,免得打扰到张铁山修炼,可在内心里,他却对张铁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眼珠不停在转动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适时,秦昊天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塞了份报告在秦瀚手上,耳语道:“结果出来了,他的药方中一共有十一味普通药材!”
秦瀚道:“真是普通药材?”
秦昊天道:“是的,不过,专家们很肯定的说,这些药材虽然都很普通,但组合在一起却变成了绝世秘方!”
秦瀚急忙翻看报告,只见报告中写到:以大剂量黄芪、红参补气,辅以桂枝温阳化饮,大气振则心肺脾肾之阳气随之而起,水饮之邪温散平伏,大气一转,其气乃散也。实乃旷世之秘方,可纳入《种花国大药典》,以传后世!
“评价居然如此之高!”秦瀚盯着闭目修炼的张铁山,眼中的赞许之色越来越浓。
“来了,汤药煎好了!”终于,尤韵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
“放哪儿!”张铁山继续修炼,又过几十分钟后才睁开眼睛,走到病床前扶起俞钟铭,让他背对着自己,运转先天之气,手掌抵在俞钟铭背心上,暗劲一吐,只听噗的一声,晕迷不醒的俞钟铭居然张口吐出一口浓痰。
“汤药!”张铁山继续输送先天之气,喝道,“少喂一点,别呛着他!”
“啊……好!”尤韵慌忙把汤碗凑近俞钟铭的嘴边,往他嘴里倒了一些。
“闪开,等下再喂!”张铁山暗劲再次一吐,俞钟铭又呕出一口浓痰。
如此反复再三,俞钟铭终于睁开了眼睛,然后就是一阵咳嗦,一边咳还一边吐浓痰,直到吐无可吐时,气息才变得顺畅起来,期间,张铁山一直在为他输送先天之气。
“赶紧,让他把汤药喝了!”
“是!”
等俞钟铭喝完汤药后,张铁山又吐出暗劲帮他化解药力,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俞钟铭的脸色才变得红润起来,人也显得精神多了。
张铁山收了手掌,抹了把汗珠,急匆匆说道,“躺下,不要说话,不要动,尽量保存体力!”
之后,他又开始打坐调息,直到三个小时后才睁开眼睛。
这时候,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秦瀚等人还眼巴巴的望着醒来的张铁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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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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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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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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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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