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是在野外出生,而且亲娘又是因为生我而死,所以,我被理所应该的被全村人认为是不祥之物,就算如果我是个带把的,也没人将我抱起,减掉那血淋淋的脐带。
入夜,冷的刺骨,更何况我只是一个刚刚出生两天的小婴儿!
就在我奄奄一息的时候,不知是谁为我挡住了寒风,减掉了脐带,盖上了厚厚的摊子,还有那冰凉凉,甜滋滋的乳汁,每晚如此,就是这样,我才艰难的活了过来。
那个女人,也是我的娘,养我的娘。
我娘是中医世家,刚巧,娘也是这一代医术最好的,为了不让祖传的医术无人传承,我便接下了这个美差。
三岁那年,当我学会了治头痛之后,我的整个世界就颠覆了。
晚上的时候,娘亲带来了一个衣冠楚楚的富人,看穿着,不像差钱的人,乍一看,我还以为他是娘找来抱养我的人,后来我才知道,他头疼了很多年,无从医治。
娘亲说:“馨馨,这位叔叔头疼很久了,娘亲在路上遇见的,刚好,昨天教了你治头痛的方法,今天就让你给这位叔叔看病了哦。”
娘亲很美,尤其笑的时候,可是娘亲很少会有笑容,能看到娘亲甜甜的笑出来,就是我愿望,当然,这也是娘亲逼我做事的一个方法……
我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针灸找穴位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我也不确定,我到底能不能治好他。
娘亲看着我的手法,满意的笑,有了娘亲的肯定,我也更加自信了。
那个叔叔的病,好了,很古怪的好的彻底,而我,也因为帮助了这个大款治好了多年的头疼,医术精湛,人尽皆知。
娘亲教我的越来越多,丝毫不顾及我只是个三岁的娃娃,但是,我也乐得自在,因为娘亲只是晚上才会回家教我。
我在乱葬岗长大,早就习惯了那里的阴冷之气,可是,那天来的人,有些不免的让我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那天晚上,娘亲拖着一个男人,来到我的面前,说让我给他治病。
那男人长的还不赖,但是腿上的伤口却已经露骨,给那么多的人看病,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血腥的一幕。
我妈呀一声,吓得坐倒在地上,娘亲看到我那个样子,有些不满意的瞪了我一眼。
娘亲生气的样子我从来都没见过,但是,那却是娘亲第一次那么凶。
我慢慢爬起来,看了看那个男人的伤口,转身配药,还有需要缝合皮肤的线。
本来昏迷的男人,当针线穿过他血淋淋的皮肤的那一刻,却突然跳了起来,但是,在看到娘亲那张美艳的脸之后,只尖叫了一声:“鬼啊!”便又昏了过去,任由我怎么抽打,都没有再醒过来。
缝合完皮肤的我,头上早就布满了一层汉,娘亲拿来毛巾,给我擦了擦。
我一直在想着那个男人看见的鬼,不由得脱口问出:“娘亲,他是个什么鬼?”童言无忌,更何况才几岁的我,根本搞不懂语言的使用方法。
“扑哧……”
娘亲一下字就笑出声来,亲昵的摸了摸我的头,说:“馨馨,他呢,不是鬼,但是是个坏人。”
“那娘亲为什么要我救他呢?”一听到坏人,我更加不解,坏人不都是该死的吗,还救活干嘛。
可是娘亲说的话,却让我记了一辈子,不对,应该是让尹馨,记住了一辈子。
娘亲说:“馨馨,坏人也并不是一生下来就是坏人的,就算是坏人,既然生病了,就是病人,不管是谁,只要他有病,你就得治,只要你觉得他有病,你就得有治他的药,任何人,就算是鬼。”
“大不了,治好之后在弄死呢,也不能咋了医生的这个招牌的,你说对不对,馨馨。”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以为,娘亲的意思就是,只要是病人就要治好他,可是,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那只是表皮意思。
天快亮的时候,娘亲拖着那个男人离开了。
娘亲就是这样,天不亮就回去做工,天黑才会回来,我真的,有些心疼娘亲了。
可是,第二天一早,有人发现那个男人的时候,他已经疯了,整个村子到处乱跑,大叫着“有鬼,有鬼,她回来了,她回来要我的命了!”
当他发现我的时候,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冲了过来,死死的抓着我的衣服,给我拎了起来,衣领抵着脖子,呼吸很艰难。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我看见了娘亲。
“娘……亲……”我艰难的喊了娘亲一声,便没有了知觉。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了,娘亲跪坐在我的身边,一脸担心的模样。
我摸了摸脖子,一阵刺痛感,原来不是梦。
“馨馨,来,让娘亲看看。”
我低下头,摇了摇头,虽然很痛,痛的我想哭,但是,我不能让娘亲为我担心。
“娘亲,点点没事,不痛,娘亲别担心了。”
一个有些冰冷的怀抱,拥住了我,娘亲的身上,一直是冷冰冰的,这好像,是娘亲第一次抱我。
“馨馨长大了,娘亲不用在为馨馨担心了。”
我拼了命的点头,趴在娘亲的胸前,闻到一股淡淡的檀木味,觉得头昏沉沉的,就睡着了。
在睡梦中,我的耳边总听到有人在喊痛,很飘渺、凄惨的声音,却总是找不到声音的来源,这一觉睡的很不安稳。
后半夜的时候,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娘亲把我吵醒,神神秘秘的拿出一个包裹,让我打开。
“馨馨,打开看看这是什么。”
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喜,兴奋的打开看了看,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啊,包裹里面只有几叠黄纸,几个瓶子,一只碗,还有几根柳枝……
大概,这就是尹馨刚刚开始接触道术的时候吧。
一时间,我真的有些搞不懂娘亲到底是要做什么,我刚要张口问娘亲的时候,突然从门外跑进来了两只黑猫,一大一小,抓伤了我的手臂。
在我昏睡过去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娘亲的尖叫声,还有哭泣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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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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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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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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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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