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变故开始到结束,前后不过几个眨眼,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所有的人才反应过来。

  房间里外瞬间而动。

  外面是整齐的脚步声,带着哗啦啦的铠甲撞击声,一下子将树叶碰撞掩盖下去,房间的门窗也在下一刻被撞开,一个个森冷的长矛就那么冲了进来,带着锋利的光泽。

  哗啦哗啦的声音好像要把这个富丽堂皇的房间给撞碎,再加上那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顿时让房间里的人反应了过来,那一刻,尖叫声,惊恐声四处响起。

  在这慌乱中,对面那个刚刚隐忍下去的中年男人也动了,双手一收再抬起时,手中已然多了两把峨眉刺,那双眼睛也直勾勾的盯着田园,像要把她碎尸万段。

  空气中有了一瞬间的安静,在这样的安静中,女子沉稳的声音响起,“如果我是你们,便不会轻举妄动,因为——”

  她就那么淡淡的说着,偏偏唇角还带着一抹轻扬的笑容,整张脸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艳丽,下一刻,她的手更是突然用力,柳叶薄刀向前一送,顿时,一条红色的痕迹出现在了男人的脖子上,紧接着是一道诡异的蜿蜒。

  田园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对面的中年男人,声音压低带着警告,却是一击而中,“我的刀很锋利的。”

  轻飘飘的说完,她的眼神忽然一深,“你可以不管他的死活,但若我没猜错,他若是出了问题,你的麻烦也不会少吧?”

  果然,一句话让那个中年男人停下了脚步,摇摇晃晃的烛光中,他的眼底划过犹豫。

  这样的神色让田园心中稍安,下一刻她手中力气不减,目光不变,微微凑近眼前这个高大男人,低低喝了一句,“走!”

  冷然声音落下,田园心中微微一动,心头一丝怪异划过,却快的没有抓住。

  几乎是与此同时,她和这个男人的脚步齐齐而动,朝着门口的方向。

  守在外面的士兵们愣住了,不知所措的看向那个中年男人,希望他能给出指示,可是他们看到的却是那人脸上的一片阴沉,还有无尽的沉默,他们的脚步不得不散开,让出了一条路。

  确实,这个中年男人投鼠忌器,不过——

  一道阴森的光芒快速划过,看着那慢慢消失在了视野中的一男一女,中年男人的唇角勾出了一丝冷酷奸诈的笑容。

  ————

  此时,夜漆黑,风幽幽过,到处一片浓郁的颜色,伸手不见五指。

  可在这样的树林中,田园的视线却是格外敏锐,清楚的看到了周围的树丛茂密和不远处的空地。

  “你现在可以放开了。”突然,身前这个一直都没有说话的男人开口了。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就那么直溜溜的打在了田园的脑袋上,猛然间刚才那一种怪异的感觉又袭上心头,她的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细缝。

  是啊,她怎么忘记了,千防万防忘了这人才是真正的大魔头,真正的危险人物。

  似乎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测,下一刻那个男人的手就抬了起来。

  与此同时,田园是立刻收手,然后直接来了一个后空翻,想要离开这个男人的范围。

  身子一动,眼前眼花缭乱,风吹过似乎是更猛了一些,等到她刚刚站定,腰上却是忽然一紧,突兀怪异的感觉让田园头皮一麻,抬起眼看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了近在咫尺这一张妖孽的脸。

  心中恐惧如同泉涌袭上,只为这个男人悄无声息的到了她的近前,公然的在这里占便宜,偏偏她再也不敢动了。

  有的时候,田园非常讨厌她这一双敏锐的眼睛,多黑都能看清楚,比如说现在。

  她清楚的看着这个男人脸上此时那一双紧皱的剑眉,看见了他眼中的浓浓的冰冷,看着他用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擦了一下,脖子上已经干涸的痕迹,然后笑了!

  是的,这个男人忽然笑了,笑的不寒而栗,笑的格外的冰冷,就连这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无比的冰冷。

  田园心中那恐惧更浓,本能的想躲,可是腰间力道却是忽然加重。

  “话说,好多年我都没有受过伤了呢!”男人淡淡说着,抬起眼睛看向了怀中的女子,语气冷的冻人,“知道这么多年,伤过我的人结果都怎么样了么?”

  男人绝对没有特意吓唬,确实如此,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敢公然堂皇的伤他,哪怕所有动动心思的人,现在都异常凄惨的见了阎王,更遑论那些胆大包天的了?

  当然,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小东西嘛……不能一概而论,但也要教训教训。

  男人如此想着,唇角弧度更高,带着邪肆,可是下一刻,他怀中那个本以为会吓得花枝乱颤的小东西,却是忽然哭了,她哭的突然,哭悲痛欲绝惨不忍睹。

  “啊啊啊啊!不要杀我啊,我还年轻,我还没有到处走走看看,没有领略过大庆的江山,啊啊啊啊!我不要死啊,我还没来得及和爹爹告别,他都不知道啊……”纤细身子因为哭泣忽然乱颤,看着好不可怜,耳边哭声真切,胸口上热度也在扩散。

  莫名的,男人心中忽然不忍,抬起手来刚要拍一拍,眼前颤抖的不行的瘦弱后背,偏偏在那一刻,怀里的哭声顿了一下,然后——

  “哼——”长长的鼻音响起,视线下的这个小头颅左右晃动了一下。

  男人的脸在那一刻黑沉,浓重的恶心感在心头涌起,带着的是无边的愤怒,“该死的小东西!”

  竟然敢在他胸口擦鼻涕,简直不能忍受!

  愤怒使男人失去理智,手在那一刻抬起,带着波涛汹涌的内力,对着怀中的女子而去,偏偏在到了近前的时候,又被一阵风吹醒,堪堪的想要收回,可惜,好像已经晚了。

  那个纤细的身影,顿时化成了一道带着弧度的线,朝着不远处的树丛而去,男人的心也在那一刻紧了一下,本能的他的脚尖点地,想要追过去,可是突然的,那边落地的身影却是忽然骨碌翻身而起。

  然后,起身就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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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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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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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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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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