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瞬间在京兆府掀起轩然大波。
门外聚集的百姓,发出阵阵惊呼声。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行刺太子,难道是担心太子殿下,提审白羊村旧案,担心牵扯出灵月教余孽?”
“太子坐镇东宫,戒备森严,什么人能够潜入东宫?”
“既然蒙此大难,太子不在东宫疗养,为何还来到京兆府审案?”
“哼,你们还有脸说,若不是尔等肆意聒噪喧闹,太子又岂会被逼着带伤坐堂?”
京兆府外议论纷纷,京兆府内的气氛也好不到哪去。
郑琳目光犀利至极,死死注视着惟帽下的太子,思绪运转的飞快。
以他手下的庞大情报机构,整个王都的风吹草动,尽在耳目之下。
进宫行刺这种大事,绝无法瞒天过海。
除非……
此事,乃是临时发挥!
郑琳立刻意识到,太子遇刺,十有八九是个幌子,为的就是让太子,既暴露在公众眼前,又能保持一定距离。
那看似轻飘飘的一层黑纱,却犹如铜墙铁壁,将太子牢牢的封锁于其中。
小小一个惟帽,等同于……把乾青宫都搬了出来。
坐镇帷幕中,决胜千里外?
这等手笔,必是出自李辞之手。
郑琳心里隐隐冷笑,就凭这点小手段,就想瞒天过海?天真!
“太子殿下,究竟伤到了哪里?”
“世子不是与杏林前辈周老先生,关系匪浅吗?何不让周老先生出手诊治?”
郑琳故作关心,其目的,就是为了撕掉太子的惟帽。
李辞岂会不知郑琳的险恶用心?
让太子“垂帘听政”,便是李辞整个计划的核心,他必须竭尽全力,让太子保持神秘。
一旦惟帽落下,那么李辞的计划,也就失败一半了。
李辞站在太子身旁,犹如守护神一般,居高临下的注视着郑琳。
“太子的伤势,乃是重中之重,自然不敢有半点怠慢。”
“宫中御医,半数都是周老先生的弟子。”
“此事,无需郑公子操心。”
郑琳双眼微眯,继续追击,不给李辞任何喘息的机会。
“太子殿下,带伤坐堂,无论是在下,还是在场的京官,皆是钦佩之至,我大楚能有如此储君,未来可期。”
“但太子挂职京兆府牧,更是白羊村旧案的主审,为何处处,反倒要由世子传话?”
“难道,世子有什么不便言语的地方?”
整个京兆府,早已经被郑琳安插了不少耳目,他的每一句话,都能得到呼应。
现场立刻响起阵阵质疑之声。
“对啊,太子坐堂京兆府,为何一句话都不说?”
“世子虽是皇亲国戚,可毕竟在京兆府并无任何挂靠官职,这里哪有世子说话的份?”
“难道,太子有什么难言之隐?”
随着太子的“真实性”受到了质疑,郑琳立刻趁热打铁。
他剑指李辞,只要把李辞这个碍事的家伙赶走,留下这个假太子,还不是任凭拿捏?
“白羊村旧案,关系重大,京兆府官员悉数到场,世子若是想要旁听,倒是无可厚非,但还请自律。”
现场的京官,顿时一呼百应,纷纷向李辞施压。
“这里乃是京兆府,哪有你说话的份?”
“白羊村旧案,牵动王都每一个人的心,怎能如此儿戏?”
“太子带伤坐堂,京官到期,百姓齐聚,如此大案,应当慎之又慎,世子乃是案外之人,只可旁听,不可干预!”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施压,李辞非但没有任何退避,反倒咧嘴笑了起来。
脸皮厚和没心没肺的特点,再一次得到了发扬。
“本世子,随太子一起来审理旧案,自然是有据可依。”
“太子伤在脸上,不便开口,一切观点,皆由本世子代传。”
“本世子在京兆府虽无任何挂靠官职,但却是太子的宗亲兄弟,向来是兄贤弟恭,关系和睦。”
“我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堪比陛下和恭王的兄弟情义,这等关键时刻,自然是要出一份力气,岂容尔等说三道四?”
这番话,无理可依,却有情可循。
就在这时,李辞化被动为主动,笑眯眯的看着郑琳。
“郑公子,如此关心太子殿下的伤情,何不亲自查看?”
郑琳眼睛微眯,瞬间洞悉李辞的奸计!
太子遇刺,偏偏伤到了脸颊,此乃“有损威仪,五官不端”,单凭这一点,就可以废了太子的储君之位。
这年头,别说皇子,就连当官,都极为讲究“颜值”。
若是长得丑了,就算才艺冠绝,能力超群,也注定会被雪藏到幕后,当不了抛头露面的正官。
毕竟“有辱官相”这四个字,可大可小!
倘若郑琳掀开惟帽,令太子脸上的伤疾,公之于众,必定是有辱皇威。
而导致太子失态之人,必定会遭到严惩!
只可惜,李辞面对的是郑琳,就凭这点伎俩,就想吓退郑琳?滑天下之大稽!
郑琳笃定,太子绝无破相,那惟帽,只不过是李辞的障眼法。
他当即起身,朝着太子走去,而李辞则顺势一抬手,从禁军手里接过短刀。
笑眯眯的看着郑琳,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只要太子失态,李辞就会手起刀落,砍了郑琳。
纵使郑琳是户部尚书之子,却依旧无法改变他一介布衣的事实,杀了也就杀了!
白羊村旧案重审之前,李辞与郑琳的交锋,已经达到了白热化。
郑琳每迈出一步,李乾就紧张一分,所在长袖下的手,早已经紧紧攥成了一团。
李辞虽面带轻笑,但心也悬了起来。
郑琳这厮,可不是一般对手,一旦惟帽被掀开,此局必生变数!
郑琳早已经把李辞和假太子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常年与各路间谍耳目打交道,眼光何其毒辣?
基本已经胜券在握。
就在郑琳抬手,伸向惟帽之际,手腕却被新任京兆府尹陆涛,一把抓住。
郑琳眉头微皱,扭头看向陆涛,却发现陆涛不断轻轻摇了下头,示意郑琳不要中了李辞的奸计!
同时,余光瞥了一下李乾的长袖。
一滴血花,已经在袖子上浸润开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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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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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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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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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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