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没事的小星,会没事的。”
边言安抚着小星,心中不断祈祷最糟糕的结果不会发生。
“再睡一会儿,等你醒来妈咪肯定已经没事了。”
“嗯……”
小星抓着边言的衣服心神不宁地闭上眼睛,困意渐渐袭来。
边言把小星交给愁眉不展的戴舒凡,让他带小星回去。
“你在这里也是添乱,先回去,这里有我和傅冀年。”
戴舒凡抱住小星,看着边言憔悴的模样叹气,“不然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吧,傅总已经去输血,接下来的手术你在这里跟我们一样帮不上忙。”
“我呆在这里不是为了帮忙,”边言攥紧手指,“是为了赎罪。”
另一边,傅冀年从输完血回来,看见走廊上只坐着边言一个人。
他有些脱力,没功夫也没心情跟边言打招呼。
“喝点这个。”
眼前多了瓶饮料,一看糖分就高。
傅冀年接过喝了一口,闭着眼没有说话。
沉默在发酵,两人的心情都无比焦急。
不知过了多少个小时,手术中的灯牌终于变暗。
大门打开,两人赶紧迎上去。
“医生,怎么样了?”
“两位放心,手术很成功。”
听到这句话,两人重重地吁了一口气。
医生接下来说的话,他们都没怎么听到耳朵里去。
“好在她没事。”
边言站在病房外隔着探视窗望着陆时晓被纱布包住头的脸,心中的自责并没有因此减少。
如果今天不去接她就好了,不在那个路口回应她就好了。
无数个“就好了”不停地在脑海中闪现,边言的心疼得发紧。
“边言,去休息。”
傅冀年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瞧了一眼边言苍白的侧脸。
明明输血的人是自己,但边言的脸色比他还要差。
“医生已经说过没事,只需要等待她醒来,你冷静点。”
怎么可能冷静地下来。
边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深吸一口气,隔着一个位置坐在傅冀年的旁边。
“今天,多谢你。”
车祸很惨烈。
不是傅冀年在第一时间联系到最好的医生,又用最快的速度输血,陆时晓的情况未必会这么乐观。
他一点都不敢去想傅冀年不在的结果。
“没什么需要你谢的,”傅冀年轻描淡写地开口,“我爱她,这是本该做的。”
比起爱,边言不会觉得自己比傅冀年得少。
但爱终究不是万能的。
或者说他的爱不是万能的。
即救不了陆时晓,也无法帮上忙,只能不停地做着虚无的祈祷。
“傅冀年,你是不是很希望我退出?”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浮在空气中,边言望向傅冀年的侧脸。
“当然。”
傅冀年点头,“但只有你退出又有什么用,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
“说实话,你比我想象中要冷静,”边言仰靠着墙,“我以为你在知晓陆时晓身份的那一刻会怒不可遏地留下她,再不行也是把她留到身边。我没想到你会放她回到我身边。”
“我并不是没有想过。”
傅冀年坦诚道,“但她告诉过我,她与你之间有无法被斩断的羁绊。那样做只会适得其反。”
无法斩断的羁绊?
边言默念,心口越来越疼。
他想起陆时晓的笑容,想起她抱住自己的体温,想起她害羞时看向自己的样子。
如果要斩断这一切,这些事情都只能变成回忆,压在心底。
“你真是个聪明人。”边言苦笑。
“没有你聪明。你轻易地就夺走了她的心,但我现在连她的笑容也得不到。”
不是自谦,也不是自嘲。
这就是他在陆时晓那边的现状。
他接着说,“有时候也会很不理解,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被如此对待。后来我明白,因为强求不该强求的,必然该受不该受的。不管晓晓怎么想,我都不会放手。”
“即使她跟我结婚?”
“即使你们结婚。”
傅冀年回答地斩钉截铁。
他斜睨向边言。
两人目光对上,硝烟味弥漫。
“你还真是直白,越是这样做,越是会适得其反。你应该明白。”边言交叉起十指警告。
“我早就跟她说过,我给的自由是有限的。”
傅冀年沉下声,“给她无限度的自由等于放弃。如果你们结婚,我会立刻更改应对的方式。”
“喂喂喂,这不是战场。”
边言摆摆手,“你想怎样对我都行,但别伤害她。”
“这取决于你。”
边言表情顿了顿,傅冀年的这句话威胁意味十足。
不过,傅冀年也不会真的拿陆时晓怎么样。这点他很清楚。
他们都是想要留在陆时晓身边的人,怎么会想在陆时晓的生命中留下对自己不快的记忆呢。
“你刚刚输过血,还是去休息吧。”边言不想回答,选择转移话题。
傅冀年也不逼问,顺势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日子在等待中一天天过去。
傅冀年每天都会照顾还没有醒来的陆时晓。
但国内傅氏的业务不能断,所以傅冀年的日常就是坐在走廊开视频早会,远程处理完公务再接着回去照顾陆时晓。
边言见他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不止一次说过让他先去处理手头的事情,但是傅冀年从来都是当耳旁风,依然我行我素。
就这样渡过了一段时间,某一天,陆时晓终于醒了。
第一个发现她醒来的人却不是傅冀年,而是边言。
“我躺了多久?”
陆时晓被边言扶起来,意识都是恍惚的。
一闭上眼,都还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辆车飞驰过来的恐惧。
“没多长时间,喝点热水。”
接过水,陆时晓喝了一口,捧着茶杯开口,“谢谢你一直照顾我,最近给你添麻烦了。IMW还好吗?”
边言表情微僵,“IMW一切都好。不过,这句感谢你不用对我说,一直在照顾你的人是傅冀年。”
这句话他其实根本没必要说出口。
他可以顺势邀功,让陆时晓更加依赖自己。
但不知为何,他没有这样做。
“傅冀年?”陆时晓讶异地重复,“他应该回国了吧,没可能留下照顾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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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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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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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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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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