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的前夫姓方,所以这些保镖佣人们,一直都叫原主方太太。
颜白正在融合原主为数不多的残存记忆,听到保镖说话,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便下了车。
颜白提着她的口金包,如同原主往日那般,扭着身体走进了裁缝铺。
这天气恐怕快要下雨了,天色很阴沉,令人感觉有些不舒服,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多,今天的生意恐怕好不到哪里去。
裁缝店的老板看到颜白走进来,眼前便是一亮,极其热情地迎了上来,说道:“方太太来的可真是巧了,昨日刚刚到了一批新货,正说着要整理好了之后,再送到府上去,让您过过目呢。”
这老板说话半真半假,光是这张嘴,作为商人便称得上优秀。从他眼睛里的热忱来看,原主平日里没在这里少消费。
颜白随意瞥了几眼,那老板便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不时地介绍着布料。
“我上次那料子,你还说时兴,买回来人家都说我是土老帽。”颜白拖长了声音,声音略显尖细。
原主并非沪城人,杜尘海在沪城立住脚跟之后,才将这个姐姐接过来一同住。
杜意巧一直在乡下住着,虽然也读过几年书,但命不好,吃了不少苦头。来沪城后见识了这花花世界,很快被迷昏了眼睛,处处模仿那些时髦女郎的做派。
尤其是这拖长了的细嗓音,尤其让人觉得滑稽。
只不过大家碍于杜尘海的面子,从来没人在她面前说真话,当着面都说她讲得地道,背后里那些贵太太们都嘲笑她,说她是乡下的土蛤蟆进了城,竟学起了白天鹅。
她自己并不晓得这些事,一天到头只爱到处逛街买衣裳、买饰品。她出手阔绰,又好糊弄得很,现在在这条街上很受欢迎。
“方太太您说的这是哪里话?要是不好的东西,我能留给您吗?”那老板信誓旦旦地说道:“那料子可不多,那些人可都是嫉妒您,您可不能当真啊。”
至于真话,那便是料子在箱子里压了太久,实在卖不出去,只好让原主当了冤大头。
颜白又不是原主这样的冤大头,对穿衣打扮也没有兴趣,但为了伪装成原主,她今天不得不当这个花钱的冤种。
颜白没惯着老板,买了几匹布料后,量了身材,让人做好了旗袍,趁早送到杜家公馆去。
她前脚刚刚走出裁缝店,后脚就听到了车上的司机和保镖正在说话。
“老爷也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姐姐和侄子。要我说,方太太这人也就是命好,不然这时候还在乡下种田呢,还太太!”司机抽了根烟,一边在车上等着她,一边对保镖说道。
他面上带着几分不忿,颜白听到这些话,准备走过去的脚步停了下来,一边侧耳倾听着他们的话。
“这话你也只能私底下说说,谁不知道方太太最讨厌别人私底下说这话?”保镖也抽了一根烟,说道:“你说她有福气也不见得,姐弟俩一起长大的,长姐如母嘛。再说了,要不是为了救老爷,她那倒霉的丈夫也不能死。”
这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渊源?颜白不禁想到。
在原主残留的记忆之中,只有杜尘海对她和儿子极为宽容的态度。
杜尘海自己就有两个儿子,他对两个儿子都异常严厉,但对总是惹是生非的侄子杜参一再忍让,从不批评。
杜参惹是生非捅了篓子,他比当爹的还着急,搞得两个儿子小时候一直怀疑,杜参才是杜尘海的亲生儿子。
原来其中还有这层渊源。
司机靠在椅子上,懒懒地说道:“照我看这命已经算好了,死了个老公而已,你看看现在每天死这么多人,有几个能比她舒服?”
“人各有命嘛。”保镖似乎不太认同司机的话,但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主要是为老爷鸣不平。”司机狠狠地掐了烟,说道:“老爷现在还躺在床上,她那儿子一出点小事,她就马上哭哭啼啼地去找老爷捞人。”
“这倒是真的,听说老爷这几天又晕过去了好几次,杜家上下都乱死了。两个少爷又还没回来主持大局,她居然还有心思出来买衣服。”保镖难得认同司机的话。
保镖刚刚说完,就看到了颜白走过来的身影,他急忙说道:“方太太,布料买完了吗?接下来还要去哪里?”
颜白打量了一眼保镖,那目光让保镖有些心跳加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感觉今日的方太太有点威严。
她什么时候出来的?
街上有些吵闹,他们两个说话的声音又压得低,还是在车上说的话,应该不至于被听到吧?
那目光让保镖有些忐忑。
“去看看阿海吧。”颜白上了车,对着司机嘱咐道。
虽然这两人在背后议论原主,不过颜白并没有因此生气,毕竟二人虽然说得有些不好听,但也是为了杜尘海着想。
原书之中的杜尘海是个阴险小人,惯会做表面文章,但既然能被系统中枢选做任务目标,身上必定有不凡之处。
他究竟是不是原书之中那般阴险狡诈,恐怕还要打个问号。
听到颜白的话,司机和保镖面面相觑,心中怀疑她听到了自己的话。
但毕竟是杜尘海特意选出来保护家人的人,也有过人之处。知道此时多说多错,便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带着颜白来到了圣爱医院。
颜白下了车,观察了一会儿圣爱医院的人,发现在场的医护人员,都是金发碧眼的异国人。
而这种医院虽然条件有些简陋,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得上先进。
除此之外,这种医院收费也不低,自然也不是小老百姓能够来的,其中的病人大多是达官显贵。
颜白收回了目光,随着司机走到了三楼处的一间病房外。
病房外站着七八个保镖,见到颜白他们走过来,手下意识的伸到了外套里,握住了藏在外套里的枪柄。
司机急忙对他们解释,颜白则站在病房外,朝内看了一眼。
紧闭的房门对她而言,仿佛并不存在。
她直接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杜尘海。
那是个面部圆润的中年人,身上的命运线格外粗壮复杂,其中掺杂着极其雄厚的道德金光。
这种纯厚的道德金光,这些位面以来,颜白还是第一次见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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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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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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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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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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